“主人,”
老黑道出他心中所想,“看来姓岳的老头儿,怕是自身难保,哪还有余力去管什么应家顾家?”
秦无夜没有应声。
沉默片刻,他抬手,养尸袋微光闪过。
两具血魂铁甲尸傀无声落地,黑铁甲胄在晨曦中泛着冷光。
他取出两枚傀符,以指为笔,在符面上飞刻下简易禁制,然后递给人群中一男一女。
“你,还有你。”
秦无夜指着人群中一个眼神坚毅、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和一个脸上带着擦伤却神情倔强的少女。
两人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,显然是低阶灵士。
“滴血认主,将灵力注入此符,便可操控这铁甲傀儡。它们有相当于大灵师中期战力,可护你们一程。带着大家,离开。”
两人走上前来,怔怔接过,依言照做。
随着精血融入,傀符亮起幽光,两具沉默的铁甲尸傀立刻站到他们身侧,一股煞气弥漫开来。
“多谢仙师大恩!”
两人扑通跪倒,身后难民也再次跪倒一片。
“敢问仙师尊姓大名?我等若能活命,来日必报大恩!”
青年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感激与一种崇拜的光芒。
秦无夜转身,青衫在风中扬起一角:“冷锋。”
声音落下,他已带着老黑和菀羲,朝着城门走去。
身后,青年和少女紧握着傀符,望着那三道消失在晨曦中的背影,口中喃喃重复着那个名字:“冷锋…”
这两个字,如同烙印,深深刻入他们绝望中看到一丝光亮的心里。
老黑收回目光,心中念叨:
凡人啊。
总是这般可笑。
可有时,又让他这活了千年的老龙,无端想起很久以前……
不。
不想了。
临渊城门,在晨曦中沉默矗立。
城墙高逾七丈,青砖上密布刀痕箭孔,有些裂缝甚至从墙腰蔓延至墙基,来不及修补,只用粗大的铁箍箍住,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。
城门洞开。
没有往来的商旅,只有逃难的人潮源源不断向外涌出,以及守在城门两侧的士兵。
秦无夜脚步微顿。
那些士兵,年长者已须皆白,年轻者亦不过十六七岁。
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甲胄破损处露出同样破损的里衣。
有人肩头缠着渗血的布条,有人拄着长矛才能勉强站立。
可他们的腰杆,依旧挺得笔直。
一名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卒,倚着城门打盹,手中仍紧握着刀。
他左袖空空荡荡,齐肘而断,创口裹着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,结成黑褐色的硬痂。
旁边年长的伍长轻声喊他:“柱子,换岗了,去睡。”
小卒惊醒,茫然四顾,下意识握紧刀柄:“伍长!敌军打来了吗?”
“没有。去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