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婷点点头,“当时有统计学家通过样本分析,指出咬伤和病之间没有关系。不过医学共同体没有接受这个观点。”
“所以说,季武明是听取了那些统计学家的结论?”
我说。
晓婷点点头。
“具体的统计过程是这样的,你看,如果有一条衰减的指数曲线,那么你截出它的一截尾巴,得到的仍是一条指数曲线……”
晓婷竟然开始讲起了统计的细节。
“呃呃,我投降。”
我说,“我数学不太好,你说了我可能也听不懂。”
“听听嘛。”
晓婷说。
“我讨厌数学。”
我说。
“那好吧,简而言之,就是统计学家现,病毒作时间与被咬伤的部位、深度、伤口处理,各种因素,都没有必然联系。最后他们又得出结论,作和咬伤根本就没有联系。”
晓婷这样说。
我感慨万千。
看了看自己的银色手枪,枪管上有一个蓝圈,代表着晴空。
这是我以前加入的救援队的标志。
然而,到了最后,当接到“向任何被咬伤者开枪”
的命令后,与其说我们是救援队,不如说是纳粹冲锋队。
我的这把枪曾经向着无数人开火,其中肯定包括一些本来有机会活下来的人。我行着杀戮之事,却有着最正义的理由,和最美好的初衷。
我赶紧打住思绪。末日教会我的最重要的一件事,就是不要空想,也不要沉溺于过去,否则精神一定会崩溃。季武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。
然而,内心深处的良知还是一直折磨着我。
或许我可以为自己辩护说,当时我不了解情况。
然而这并不能改变我杀死了无数本来有机会活命的人这一事实。
甚至差点包括晓婷。
我完全明白了,为什么一开始,晓婷不告诉我aB病毒不能血液传播。如果不是我受伤,她可能还会一直隐瞒下去。
一上午,我都振作不起来。晓婷看我萎靡不振,好几次想到开口,但都欲言又止。
不能反而让晓婷来安慰我,我这样想着,并拼命压制自己的负面情绪。
但是越压制这种想法,内心就越纠结。
到了中午,我意志消沉,毫无精力,不住地想象着自己以后的样子———和季武明一样,消瘦枯槁,形同僵尸。
“我们出去散散步吧!”
晓婷说。她在尽量显得高兴一点。
我摇摇头。“但是你还太虚弱……”
“我都好了两天啦,已经完全没事了。”
晓婷轻松地摇了摇胳膊。
“但是上次出门我遇到了大丧尸。”
我还在继续找借口。
晓婷笑了。她抬起我的右臂,说:
“你真的怕吗?你有这么强的恢复力和肌肉力量,而且还有手枪。再说了,以后我们迟早要出门。”
晓婷又拿起她的短矛,或者说那根绑了一把水果刀的木棍。她耍了一个枪花——还真别说,她耍枪花的样子挺帅气的。
“就算你被咬了,我肯定能把你救出来。”
她的语调如此轻快,“我们是一个枪刺与射击方阵。”
我被她逗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说。
外面万里无云,初夏的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。晓婷又换上了天蓝色的连衣裙和白色凉鞋。
“别着凉了。”
我说。
晓婷撇撇嘴。
“你想热死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