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一会儿后,晓婷竟然忍不住开口说话了:
“你难道不想听听,我做的是什么梦吗?”
“嗯?是什么梦呢?”
“我梦见我们收到了其它幸存者的无线电波。”
我一时语塞。现在我才意识到,她早上的无精打采不是因为做了噩梦而害怕,而是因为从美梦中醒来,有了太大的心里落差。
“emmm…”
我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。
但是晓婷却显得很兴奋:
“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?”
我苦笑,你以为我以前没有想过吗?
“我以前有一个手机,但是有一次逃跑时弄丢了。其他的无线电接收器我也有,但是……这一整年什么都没收到。”
我挤出一丝笑容,说到。
“所有波段都试过了吗?”
她又问。
“所有波段都试过了。”
我说。这小姑娘懂的还怪多。
“那我们可以试一试主动向别人信号。”
晓婷说。
“不行,功率不够。”
我说。
“诶?手机不是不需要多大功率,但也可以将信号送得很远吗?”
她眨着眼睛。
“呃,那是因为手机中的电子器件很精密,只需很低的电流就能工作。而且,手机有基站作为中转,而现在所有基站都已经不工作了。”
我说,“所以想要送电波只能靠自制装置。但是我自制的装置太粗糙,需要大电流来启动。然而我没有电设备。”
晓婷听到“我没有电设备”
显得非常惊讶。我意识到刚才的话并不严谨。
“呃,我是说,我只能靠捡来的太阳能板来电,但是这些电量只够我照明用。”
其实我也不太明白,太阳能板明明能收集到足够的电量来烧热水,为什么到我这儿就跟蔫了一样,供电给一个小灯泡都费劲。
“所以说,我们需要更大功率的电设备?”
晓婷依旧眨眨眼,问到。
“而且还需要更好的电池。”
我补充说。
晓婷显得若有所思。她不再说话,而是一头扎进了书里。
天真的小女孩,真的想要帮助我。
我暗自思忖。
我这么一个正儿八经的电气工程系大学生都做不到(虽然我在学校是水了四年),她这么一个高中女生就更不可能了。
不过,我不能小看她。我又提醒自己。从这几天的相处可以看出,她非常聪明。
由于《世界重启》被晓婷占住了,因此我就看看其它闲书。
这个八十平米左右的房间,有一个角落整个就是一个大书架,里面有我收集的各种各样的书。
毕竟在末日中生存,精神生活也是不能缺少的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了。不知不觉间竟然过去了两个星期,而这两周中我和晓婷除了有时会去市拿点东西以外,就没出过这间小屋。
两周时间已过,而晓婷的气色依然健康红润,皮肤光洁而自然,一点病毒作的迹象都没有。
这使我产生了一种感觉,会不会,她其实已经没事了?
但我很清楚这是错觉。这种病毒的潜伏期极其不稳定,对于少部分人来说,咬伤后只需一天就会作,而对于另一些人,甚至需要大半年。
而且,在科学共同体还没有覆灭的时候,有人做出研究,现潜伏期与被咬伤的严重程度、伤口位置、伤口处理情况以及恢复情况全都没有必然联系。
像晓婷这样伤口浅而恢复得又好的,并不意味着她的潜伏期就更长。
所以,可能是晓婷的顽强真的感动了老天,以至于上天多给了她几天生命吧!
这样的几天时间微不足道,但在我们两个人短暂的故事中,却将占据不可忽视的一部分。
说来奇怪,我竟然有点不想出门了。
每天,当我睁开眼,看见绳子的束缚中的晓婷,还是乖乖躺在床上,便要长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