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侯爷哭嚎不止,忽然转头看向史明游,满脸泪痕道:“史叔,我知道你是好人,你想保护我,但你也一样,从不曾问过我,想不想要这种保护。
你们都觉得是为我好,就去做了,都只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,从来不问我一声,我想不想让你们这么做!
你有没有想过,你堂堂四流武修,本是朝廷派来监视我的,可你却对我忠心耿耿,从不肯向朝廷密报我的行踪,朝廷那边会怎么想?!
你对我也是忠心耿耿,陛下就越会忌惮啊!
在天子看来,便是随便征召了一位四流武修,这位四流武修跟我毫无瓜葛,来了侯府却被我折服,而不肯再做他的眼线。
他会觉得我们这侯府,在民间还有极高的威望,我更是有不臣之心!
您这不是在帮我,您这其实是在害我!
可是您的确对我忠心耿耿,抛家舍业,不顾自身安危,也要报答祖父当年一饭之恩——让我怎么能说出拒绝的话?
就像是这只小狗,您是好心要来陪我,但我不需要。
这小东西,便让那些下人偷偷卖了吧,它到了外面,海阔天空自由自在。
我这辈子注定了要困死在这斗室之间,何必再去拖累一只可怜的小狗?
您又一次好心办了坏事呀……”
史明游如遭雷击,嘴巴长大,呆立不能动。
许源三人也只能站在一边,默默地听着。
小侯爷很可怜。
但他不傻不笨,相反其实很聪明。
他是把一切都看得透彻了,但他控制不了任何人。
而这些人,总是自作聪明的,想要“为你好”
。
小侯爷心中压抑的实在太久了。
这一通彻底的泄后,虽然仍旧是满面泪痕,憔悴狼狈,却渐渐地平静了下来。
史明游的心中,已经把小侯爷刚才的话,反反复复想了好几遍。
羞愧的满面通红,扑通跪下去,对着小侯爷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,然后转身退了出去。
以袖掩面,无脸见人。
主观上他没有恶意,但的确是做错了。
而且错的很离谱。
许源摇了摇头,拎着那只小狗跟着走出去。
闻人洛立刻跟上。
四人中,目前他的情绪是最稳定的。
在北都中,类似的事情,时有生。
当今天子,儿子都杀了五个了。
囚禁了三个。
朱杨平抱拳深深一拜:“小侯爷……休息吧,下官打扰了。”
他出来之后,院子里没人。
他想了想,便在院子里多站了片刻。
许源和闻人洛先一步出了院子。
许源平视前方,仿佛身边空无一人似得,低声自言自语:“没有命格,命数飘零衰弱,如风中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”
闻人洛也没有回应,记在了心中。
两人默契的谈完,又过了一小会儿,朱杨平才出来。
朱杨平指着那小狗,问道:“如何处置?”
许源没说话,将小狗和兽筋绳一并交给了闻人洛。
这事情只能闻人洛做主。
闻人洛很想放小侯爷一马,他心中对小侯爷是很同情的。
可是……还是忍住了。
“我明日便带着这邪祟,启程回京。”
一切如实上报,要怎么处理,只能请陛下圣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