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因为天照胆小,连她的尸体都不敢看。
于是,在船头的甲板上就开始焚尸。
客轮在极圈附近的冰洋上航行,零度风景。
他们从餐厅取了烈酒出来,伏特加,75度数。
一瓶瓶撬开,浇在尸身,再扔一根火柴。
焚。
全船的客人都在上层围观,却不敢喧哗。唯一只有弟弟在哭啊嚎啊,真的是凄惨可怜。他本是必死的,然而若林秀树拦截了天照的刀。
也只有若林秀树可以拦截天照的刀。
我听说他们三个人都是孩子的时候,秀树君常常领了他们到处游玩。
有时两个男孩打闹起来,芹夏姬从不去劝,再也不说一句话,好像事不关己。
倚在大人的怀里,只作出冷冷地笑。
若林秀树一直很疼爱她,因此收留下她的儿子,传他技艺忍道。像这些事,就是千雪你不知道的了。
他们两个人修行,最初由挪威至苏格兰;又到希腊,埃及,北非;经沙地阿拉伯,印度,西藏;再入锡金,缅甸,越南,转到云贵,苗疆……
听说若林秀树在大理遇见佛光。
他们居留在那里,五六年长。
后来若林秀树无疾而终。
弟弟又去了美国修行,是几个月前才返回日本的。
前阵子,听说他跟一个台湾女杀手有些纠缠。
不过,近期又跟本国的女警比较融洽了。
对了,他改名之后,好像是叫营下信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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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雪静在那里,始终没有说话。
她并不怀疑这故事的真实,因为这本是真实。
她当然知道信一的存在,在信一与飞鸟的那场车祸中,千雪甚至隐身在远端的树梢,注视着撞在路旁的汽车轻微地摇撼和颠簸。
那时她本想保卫飞鸟免遭侵犯,“鬼王丸”
经已出鞘。
正在飞身途中,分明却看见飞鸟在亲吻着他,那亲吻是轻柔的,安适的。
她的手指在他后脑和背,婆娑地勾引。
千雪急急停将下来,惊愕于彼时的情形。
然而在她心中,竟是温馨的。
深呼吸。
“营下信一……”
面对鸦逗女,千雪终于念出这名字。
那一时,千万思绪急烈翻滚。
往事暗自汹涌,再也无可平宁;近日此番,暴风狂澜却又袭卷连连。
在她心中映出山河颠覆,天地吞噬的景象。
她深呼吸,再悄握拳,欲将心神收持。
在这相持的悠关,千雪冰冻了心中的波涛。
她念完他的名字,不过轻轻的扬眉,依然浅浅笑容,迎着鸦逗女多变的眸光,司空见惯神情。
任凭鸦逗女曝出致密隐情,惊世玄机;倘若不置可否,淡然相应,虽不是什么高明举措,总好过方寸自乱,遭人牵制了去。
有些事情,并不在一时之间就有决断。
有一些,却又是可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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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来之前……”
鸦逗女方才说开,却又伏下身去舔那男尸的龟头,三下五次,才将舌尖收回,连同粘滞的体液与唾沫一并咽入喉管,涵养了一阵,徐徐接道:“你来之前,我刚才见过信一。给他送请柬,他却好不领情,非但不谢,还弄疼我了。”
一边摆动起手腕,秀出断指的伤处。看那神情,居然十分炫耀。
千雪爱看非看,冷声接道:“呵。看来我今天除了来听故事,还可以有些别的收获?”
鸦逗女笑容绽放:“嘻嘻,你倒是当仁不让呢。也不来问我肯不肯给。我真是好没面子。”
“我从来不在意别人的面子,倒是你,先该先问问我,看看我有没兴趣。”
“怎么会没有呢。我已送出两张请柬。一帖是三丸的,另一帖……我想现在信一正在前往的途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