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已忍无可忍。
窗口,便有个倒挂着的女人现了形。
一张森白面孔,眼窝深陷,表情狰狞,没有声息。像蝙蝠一样吊挂,形同鬼魅。
这女人有个古怪的名字,叫作鸦逗女。公开活动的时候,她用的名字是铃木亚美。
她很年轻,该是刚满二十岁的光景。或许说得上容颜秀丽。只了画成这鬼气森森的妆形,狰狞而恐怖,丝毫不似人形。亦令我出自本能的厌恶。
认识她多年,从来都是避惧,也没有多说过一句话。
“这次我约你来,是想询问一些事情。”
“咦嘻嘻嘻。信一大人,你先放我入内。”
她倒悬着贴在玻璃,五指似有吸盘的张力。
这式忍法,本是稀疏常见,只因用在她的身上,便显得如此莫名诡异。
她说话的时候,口唇也不启开,整具身型一边缓慢地自上滑下,延着玻璃平面。
我打开窗,她便窜进部屋,随即灭了灯光。
“鸦逗女。你想怎样?”
她的身体软似无骨,舌头尖薄,唾液粘稠。她根本是不在接吻,而是在我的口腔内舔和吸。
对于这样的女人,我根本没有兴趣可言。我推开她,然后警告:“你不要太乱来,否则我马上杀你!”
“咦嘻嘻嘻。信一大人,我现在就要你杀了我。”
她显然是低估了我对她的厌烦,话音一落,我就刺穿了她。只不过不是用阴茎。
她的惨叫声,低沉而压郁。一枚手剑贯穿她的肩胛,将她牢牢钉在墙壁。
亮起灯光,竟照出如此凄厉恐怖的景象,她的脖子伸的很长,吐出长长的舌头,舔食肩胛自己的鲜血,眼目张狂,口唇扭曲。
斜眼看我,眼白多于黑。她也不说话,呼吸急促,红血在嘴角慢慢地滴。
鸦逗女不过是“鬼忍流”
的“巫”
;并非近战格斗和忍法技的高手。
自江户时代伊始,每个忍者的流派都会有一名“巫”
,掌管仪式、神社、咒颂和祭器。
十九年前,“龙忍”
和“鬼忍”
并未分裂。
而当时的巫女,即是我的母亲--源氏芹夏。
这也是鸦逗女称我为“大人”
的原因。
在她出生的时候,是门内残杀最激烈的关头。
两目的高手集结在愚者森林厮战,因为很多人的兵刃和暗器上附有毒汁,于是在鲜血流过的地方,草木全都枯死。
分明在春夏的季节,只一夜间,漫山遍野竟换成枯黄。
三天之后,遍地的尸骸已开始腐烂,散乱的残肢碎屑中,有人竟听见婴儿的哭叫。
那半截妇人的尸体,乳房以上已被斩去,也不知这女婴是如何降生下来。母亲为她割断了脐带,神社里停着的乌鸦呱噪厮鸣。
“鸦逗女,便是这孩的名。这孩,便是下代的巫。”
当时母亲是这样说的。正是在我五岁那一年。
那之后,母亲也常常对我说:“我的孩,多年之后,你要继头领的位。”
我本是想的,可惜那年未完,鬼忍流几乎全灭,我的母亲也被人杀死在开往挪威的客轮。其实原本我也逃不出必死的宿命,乃是师父仁和。
他从天照真草的刀下将我抱起。他说:“至此,诸乱安息,诸行歇止。”
师父有个很好听的名字,叫作若林秀树。传说在他年轻时候,是玉树临风的俊美男子。可惜二十二岁时,被人用硫酸和火碱烧毁了半边身体。
一张脸面,居中分割。
一侧是美好写照,另一半却嶙峋的焦黑骨质。
已无血肉牵覆,看得见下颚的骨骼和牙龈,颈上的食管也清晰可见。
一只眼球裸露,也不知能否视物。
在他最好的时候,烧毁了容颜和身躯。所以他一生都充满怨,不停的屠杀和奸淫,丧心病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