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在父亲冷酷的全局观和家族利益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所谓的“面子”
,正是源于他背后站着的李家这棵参天大树。
“好了,二公子。”
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响起,打破了父子间剑拔弩张的窒息感。
周凯维适时地向前一步,站在李人轮椅旁,眼神复杂地看向李泽楷,带着一丝长辈的怜悯,更带着职业经理人的冷静规劝:“二公子,不要再说了,听你父亲的吧,他是不会害你的,现在止损,虽痛,但你的公司底子还在,也……还有东山再起的本钱,再迟疑下去,就真的万劫不复了。”
李则凯浑身一震,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抽干了。
他看着父亲冰冷而失望的眼神,看着大哥沉默中隐含的复杂,看着周凯维那带着劝诫的怜悯……他明白,大势已去,父亲的意志无可违抗,所有的雄心壮志,所有的精心布局,所有的愤怒与不甘,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泡影。
他痛苦地闭上眼睛,两行滚烫的泪水无法抑制地滑落脸颊。
他不再辩解,颤抖的手指,沉重地按下了重拨键。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电话接通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是我。”
李则凯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,“计划……取消。抛……抛了吧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,带着血沫。
“Boss?您……您说什么?”
电话那头,华尔街交易室的心腹操盘手显然以为自己听错了,声音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老板还在咆哮着要“有多少吃多少”
!
“我说抛了!全他妈给我抛了!你没听清楚吗?!”
李则凯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,对着话筒出野兽般的嘶吼,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、屈辱和不甘都倾泻出去,“立刻!马上!一股不留!全部清仓!!!”
吼完这最后一句,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,手中的电话听筒“啪嗒”
一声滑落,掉在厚厚的地毯上,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整个人也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,软软地顺着书桌滑倒,瘫坐在那片狼藉之中——碎瓷、茶水、还有他破碎的“小人”
幻梦。
初步估算,这笔中途夭折的交易,加上之前为了布局而付出的各种成本,最低亏损将不低于4亿美金!
这几乎相当于他盈科数码近半的身家!
这不仅仅是金钱的损失,更是他试图证明自己、摆脱父兄阴影的雄心壮志的彻底崩塌。
李人看着瘫软在地、失魂落魄的二儿子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,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决然取代。
他没有再看幼子一眼,只是微微抬了抬手,示意李则巨。
李则巨会意,沉默地推着轮椅,调转方向。
周凯薇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李则凯,轻轻叹了口气,跟了上去。
仅在临出门前,李人的声音才淡淡地传来,不高,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书房里,如同最后的判词:“记好你这次的教训,下次再有大动作,只要你还需要‘李家二公子’这个名头带来的便利,只要你还需要我李家的资源和人脉为你兜底撑腰……”
轮椅在门口停了一瞬,李人微微侧头,冰冷的余光扫过地上那个颓败的身影:
“……麻烦你,回来向我这个老头子,知会一声。否则,后果,仍是你自负。明白了吗?”
话音落下,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门内,是瘫坐在地、心如死灰的李泽楷;门外,是代表着李家绝对权威与未来的背影。
李氏家族,是李人近五十年呕心沥血、步步惊心打造的商业帝国,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