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安五十出头,头已经白了大半。坐下来之后一直在喝茶,眼神在赵铭和王瑾之间来回打转,明显带着戒备。
这种反应赵铭早就预料到了。一个在影子宗和奇美拉资本的夹缝里求生存的人,突然被陌生人约到饭桌上,不可能不紧张。
前面半个小时,赵铭一句正事都没提。
他跟陆长安聊京城最近的天气,聊远星科技早年做半导体设备的那段创业史,甚至聊到了陆长安女儿在国外念书的事。
这些信息,都是猎犬提前调查好的。赵铭用得很自然,不像是刻意套近乎,倒像是真的对陆长安这个人感兴趣。
陆长安慢慢放松了一点,但还是没有完全卸下防备。
菜上齐了。赵铭给陆长安倒了杯酒。
"
陆总,我今天请您出来,没别的意思。就是觉得您这些年不容易,想跟您聊聊。"
陆长安端着酒杯,没喝。"
赵先生太客气了。不过我不太明白,您为什么会关注我这么一个小公司的负责人。"
"
远星科技不小。"
赵铭说,"
半导体设备这个赛道,国内能做到远星这个水平的,两只手数得过来。"
"
那都是以前的事了。"
陆长安苦笑了一下,"
现在的远星,跟以前不一样了。"
"
我知道。"
赵铭的语气很平淡,"
自从奇美拉资本进来之后,远星的核心研团队走了大半,几个拳头产品的专利权也被转移到了海外的壳公司名下。您现在是名义上的公司负责人,但实际上能管的事,越来越少了。"
陆长安的脸色变了。
他死死地盯着赵铭,手里的酒杯放回了桌上,声音压得很低:"
你到底是什么人?"
"
一个跟您有相同敌人的人。"
陆长安没说话。
赵铭也不急,夹了口菜,慢慢吃。吃完了才接着说。
"
陆总,我不绕弯子。远星科技背后那帮人的底细,我比您清楚得多。他们不只是资本操作,他们做的事,比您想象的大得多,也脏得多。"
"
您这些年一直在忍,我理解。因为他们手里捏着东西,您不敢动。但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您能忍到什么时候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