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他就去了厂里的木工房,跟老师傅要了点做家具剩下的边角料,又借了套刻东西用的小刀。
他想做的头一个礼物,是个小小的木头人。
他现在的身体,被那个系统弄得不一样了,手稳得很,眼睛也看得特别准。
虽说以前从没干过这种细致活儿,可脑子里就像天生就晓得,这刀该往哪儿下,该使多大劲儿。
他挑了块纹路挺细的梨木疙瘩,瞅着旁边坐着的赵念念的样子,开始一刀一刀地往下刻。
细细的木头末子簌簌地往下掉,一个穿着小碎花布裙子,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小人儿,慢慢地就有了形状。
那小眉毛小眼睛,还有那股子神气,竟然跟赵念念像了七八分。
赵念念就坐在旁边,用手托着下巴颏,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徐远山低着头,侧脸绷得紧紧的,那么认真,看着他手指头灵活地动着。
一块木头疙瘩,慢慢变成了她自个儿的模样,她心里头像被啥东西塞满了,暖烘烘的,甜丝丝的。
刚才因为知道要分开,心里头那点空落落和不踏实的感觉,也好像被冲淡了不少。
太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,暖洋洋的,时间好像都慢下来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,家属院楼底下那个公用电话亭那边,突然响起了很急的电话铃声,“铃铃铃——”
响个不停。
没过一小会儿,住楼下的邻居张大妈就在楼底下扯着嗓子喊上了:“徐远山!二楼那个徐远山!有你的电话!快下来接!”
“我的电话?”
徐远山放下手里的刻刀和木头人,觉得有点奇怪。这个时候,谁会给他打电话?厂子办公室?还是李江河?
“远山哥,你快下去接吧。”
赵念念催他。
徐远山擦了擦手上的木头末子,站起身下了楼。
他走到楼下电话亭,拿起那个黑乎乎、沉甸甸的听筒,里头传来一阵“滋啦滋啦”
的电流声。
“喂,哪位找?”
电话那头安靜了几秒钟,然后,传来一阵很低沉,带着点说不出来的诡异的笑声,像是有人用手捂着话筒故意发出来的,听得人后脖颈子都发凉。
“嘿嘿嘿……”
徐远山眉头一下子就拧紧了:“你是谁?有啥事赶紧说!”
那笑声停了,一个像是故意压着嗓子,变了调的,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,里头那股子坏劲儿一点都不藏着掖着:“徐远山……你最好别去掺和那个项目……”
“什么项目?”
徐远山心里头猛地一跳,赶紧追问。
“……要不然……”
那个声音就说了这三个字,就停住了,好像后头还有啥威胁的话,硬生生给咽回去了。
紧跟着,不等徐远山再问出声,电话那头就传来了“咔哒”
一声轻响,电话给挂断了。
听筒里头只剩下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的忙音。
徐远山拿着那个还有点凉意的听筒,站在原地,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。
那瘆人的笑声,那冷冰冰的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