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远山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,回家的步子有点发沉。
推开家门,赵念念正坐在小桌子旁边,借着屋里那盏不算太亮的电灯泡的光,手里拿着针线,低着头,像是在缝补啥。
听见门响,她抬起头,脸上带着软和的笑:“远山哥,你回来啦?跟江河哥说完了?”
徐远山走过去,挨着她坐下,把手里的电报纸递过去。
“念念,你看看这个。”
赵念念放下手里的针线笸箩,有点不明白地接过了电报纸。
她看得不快,一个字一个字地瞅着。
等看完了,她那张原本带着笑的小脸,一下子就白了,嘴唇也抿得死死的。
“国防科工委……燕京……两个月……”
她小声地念叨着,声音里带着点抖,仔细听才能听出来。
屋子里头一下子就没声了,静悄悄的,就剩下窗户外头,不知道哪儿传来的几声小虫子的叫唤。
“远山哥,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
赵念念抬起头,眼睛里头水亮亮的,望着徐远山。
徐远山心里头跟被啥东西揪了一下,伸出手,把她放在桌子上那只发凉的小手给握住了。
“嗯,是真的。是国家派的任务,‘东风’那个项目,挺要紧的。”
他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,“电报上头说,让三天里头就得走。”
赵念念把头低了下去,长长的眼毛垂下来,盖住了眼睛里的神色。
过了好一阵子,她才轻轻吸了吸鼻子,又抬起头来,眼睛圈有点红,可眼神却挺坚定的。
“远山哥,你去吧。”
“念念……”
“这是好事情,是国家需要你。”
赵念念反过来把徐远山的手握住了,还使劲攥了攥,“你放心去,家里头有我呢。我会把自己照顾好的。”
徐远山看着她那硬撑着装没事的样子,心里头又酸又软。
这才刚把人娶进门,连热乎劲儿都还没过呢,就得分开两个月,还是去那么老远的地方,搞啥封闭研究,怕是连个信儿都不好往回传。
他伸胳膊把赵念念搂到怀里,下巴颏轻轻抵着她毛茸茸的头发顶。
“念念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不委屈。”
赵念念在他怀里摇了摇头,声音听着闷闷的,“就是……就是有点舍不得你走。”
“我也舍不得。”
徐远山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两个月,说长也不算长,说短是真不短。我不在家的时候,你要是有啥事,就去找李江河,要不就去找我妈,可别自个儿硬扛着。”
“嗯,我记住了。”
徐远山松开她,看着她的眼睛,很认真地开口:“念念,你等我回来。这两个月,我肯定天天想你。为了让你别那么闷,我走之前,给你准备十个……”
“十个小玩意儿,就算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,你哪天想我了,就拿出来一个看看,好不好?”
“十个?”
赵念念愣了下,跟着脸上就有点发热,轻轻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
徐远山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