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枕头上,闭了闭眼,眉心蹙起一道深深的折痕。
晚上再来……
她眼神里的关切和执着,像初春未化尽的雪水,清亮亮地映着他,不容他忽视,也让他心头沉甸甸的。
陈心怡的家世背景,他虽不热衷打听,但也知道个大概。
陈院长在军内医疗系统的地位举足轻重,陈心怡是他独女,自小备受呵护,前程似锦。
这样的姑娘,身边合适的青年才俊恐怕能排长队,何苦把心思放在他这个比她大好几岁、离过婚、如今还重伤在身、前途未卜的老兵身上?
不合适。
太不合适了。
他厉长风这辈子,最怕的就是欠人情,尤其是感情债。
上一段婚姻留下的疲惫尚未完全散去,他早已歇了再成家的心思,更不愿耽误这样一个美好的姑娘。
晚上……等她晚上来,得把话说清楚。
不能让她再这样付出,平白耗费心神。
感激归感激,界限必须划清。
打定了主意,他心里的烦躁却并未减轻,反而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头,觉得这漫长的养伤日子,更加难熬了。
陈心怡回到宿舍,心绪依旧难以平静。
她把饭盒仔细洗刷干净,晾在窗边。
看着那个熟悉的磕痕,又想起他接过饭盒时那双骨节分明的手。
他吃得那么慢,是伤口疼,还是胃口不好?
腿上的伤那么重,会不会留下后遗症?
他那样骄傲要强的人,如果以后……
越想越揪心。
她坐立不安,忽然想起一个人,姜晚!
晚姐医术好,见识广,和厉团长也熟,或许能有什么好办法?
她立刻找出纸笔,也顾不上字迹工整了,匆匆写下一封电报稿。
详细描述了厉长风的伤情,重点问了胫腓骨严重骨折,和颅脑轻微出血后的康复,该如何调理才能最大程度恢复功能,减少后遗症。
电报要去镇上的邮局。
陈心怡请了会儿假,顶着午后的太阳匆匆赶去。
把电报纸递进窗口时,她心里默默祈祷:希望晚姐能看到,希望她能有好办法。
京城,陆家小院。
姜晚正和陆沉一起收拾行李。
明天他们一家四口就要启程去港城。
昭昭和星衍兴奋地在屋子里跑来跑去,帮忙递个无关紧要的小东西,也添了不少热闹。
“妈妈,我的小熊猫要带上!”
昭昭抱着那个裴珩送的新铅笔盒。
“带,都给你装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