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的时候,一直是她盯着你的脑压什么的,报数可稳了,王医生都夸过。
昨天半夜我还看见她在走廊那头站着往这边看……
今天白天也来了两趟,听说你没醒,站了一会儿就走了。”
小周说着,脸上露出点好奇,“团长,你真不认识啊?人家这么关心你……”
手术室?盯着脑压?报数?
厉长风混沌的意识里,似乎捕捉到一些零碎片段。
无影灯刺眼的光晕,身体深处传来的、被器械处理的钝感,还有……
还有一个清晰、平稳、不断重复着数字的女声,像暗流中的航标,时远时近。
原来,那不是幻觉?
“或许……是出于……医生的职责。”
厉长风闭上眼睛,疲惫再次涌上。
剧烈的伤痛和长时间昏迷消耗了他太多精力。
他现在没有力气去深究一个似乎认识他,而他却毫无印象的女医生为何如此关注他。
“哦……”
小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但看着团长苍白疲惫的脸,也不敢再多问。
他小心翼翼地倒了点温水,用棉签沾湿,轻轻润湿厉长风干裂的嘴唇。
“团长,你再睡会儿,医生说你得多休息,我在这儿守着。”
厉长风没再说话,温水带来的些微滋润让他喉间的灼烧感缓解了些。
重新陷入昏睡前的混沌中,那个平稳报数的声音,却奇异地交织在一起,留下一个模糊而略带疑惑的印记。
病房外,走廊尽头,陈心怡并不知道里面生的对话。
她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,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,脚步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这里。
透过玻璃,她看到那个叫小周的年轻战士正守在床边,而床上的人……似乎姿势有了细微的变化。
她的心猛地一跳,手指轻轻按在冰凉的玻璃上。
他……是不是动了一下?
还是她的错觉?
值班护士走过,见她又在看,低声说了句:“厉团长傍晚醒了一会儿,现在又睡了。生命体征平稳。”
醒了!
简单的两个字,却像一道暖流,瞬间冲散了陈心怡心中积聚的阴霾和焦虑。
他挺过来了,真的醒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