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,是乱世,都说乱世出英雄。
可是乱世之中,哪有那么多的英雄,时代的尘埃,才是常态。
颜思鲁叹息一声。
“不管如何,将来的路,他们都要自己走,旁人帮不了多少了,书院的先生,能帮到的,有限,再多了,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。”
显然,陆德明的考虑里,也有和李复相似的地方。
书院既然教书,那就单纯的教书好了。
千万不要去掺和其他,有时候或许是出于好心,出于惜才,可长远去看,对书院,对自身,并不一定是好事。
所谓书院的“体系”
,只能是宫中捏在手里的“体系”
。
旁人,就不要想着去做这个好人了,不然将来大概率会“引火烧身”
。
李复坐在旁边,一直没说话。
看着这两个老先生,一个躺在病榻上,一个坐在床沿边,头都白了,皱纹都深了,还是难免为学生操心。
窗外的风吹过,石榴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,安静的能听到外头廊下药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响,陆郢客和医学院的学生在廊下守着药炉。
春闱放榜当日夜晚,东宫的书房和往常一样,灯火通明,李承乾坐在书案前,处理着奏章。
侍卫在内侍的引领下,进了书房。
“殿下,九成宫回信。”
李承乾放下笔,坐直了身子,内侍上前将信接过,侍卫退出书房。
在放榜之前,李承乾就往九成宫送了奏章,询问今年春闱结束之后,宫中是否和上次一样,设宴宴请上榜进士。
拆开信,李承乾快浏览过信的内容。
随着信一同来的,还有皇帝的诏书,要送去三省值房下的。
宫中设宴,皇帝要下诏邀请进士们入宫。
今年宫中琼林宴,照例,只是不可铺张,新科进士,也是大唐未来的官员,宫中这边当以礼待之。
李承乾收起信件。
宴会要办,和三年前不同,今年朝廷不管是做什么,预算都是一砍再砍,户部的官员红了眼一样,到处抠细节省钱。
没招儿,国库也是真的穷。
想要回过这口气来,还不知道要等多久,若今年是个丰年,时间就能缩减一些。
李承乾思索再三,提笔批文给礼部,鸿胪寺,光禄寺。
宫中设宴于芙蓉池,亭台楼阁,宜其美景。新科进士,当以大唐气象待之。
“传令下去,琼林宴定于四月二十,芙蓉池畔,礼部、鸿胪寺、光禄寺,协同办理,不得有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