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客栈就高声喊。
“恭喜士子韩墨高中进士!”
掌柜的连忙迎上去,满脸堆笑。
“韩进士可在?”
差役问道。
掌柜的连忙应声。
“在的,在的,就在后院住着,小的这就让人去请他过来。”
客栈里的气氛一下子活了过来,几个同样落榜的士子从房间里探出头,看着那两个差役的背影,眼睛里满是羡慕。
窃窃私语声从各个角落冒出来。
都在探头张望着,等着韩墨出来,到时候也好去道贺寒暄。
毕竟,中了进士,那接下来便是入朝为官,步入仕途。
读书人十年寒窗,大多不都是奔着这个去的吗?
若是能提前结交,混个脸熟,说上几句话,那说不定将来在朝中,也是有熟人了。
二楼走廊上,几扇房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。探出一张张年轻的脸,有的苍白,有的蜡黄,有的眼眶还是红的。他们穿着半旧的青衫,有的还披着外袍,头散着,显然是在屋里躺着不想见人,听见动静才起来的。
看着掌柜忙不迭地张罗,看着伙计往后院跑去的方向,那眼神里,有羡慕,有酸涩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。
后院的方向,终于传来了脚步声。伙计打头,满脸喜气,几乎是蹦着出来的。
他身后,韩墨正不紧不慢地走来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月白色的袍子,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的带子,脸上看不出太多的喜色,步子也很稳,像平日里在书院散步一样,不急不躁。
与陈砚同住在一个屋子里,上午还在安慰同窗,也在思索回书院的事情,喜悦,自然是有,只不过被他压在心中,没有表现出来罢了。
他的手,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,手心里全是汗,这会儿,比考试的时候,都要紧张一些。
韩墨走到差役面前,拱手行了一礼,声音不高,却很稳。“在下韩墨。劳烦二位久候。”
两个差役连忙还礼,笑容满面。
“恭喜贵人,高中进士!从今往后便是朝廷的人了!卑职给韩进士道喜了。”
说着,将手里的报帖双手奉上。那报帖是用大红纸写的,烫金的字,闪闪亮。
韩墨双手接过,捧在手里,低头看了一眼。红纸黑字,清清楚楚——“韩墨,泾阳人,年二十三,中第三甲进士。”
回过神,将报帖小心收好,从袖中摸出一个荷包,递给两位差役。
“二位辛苦,请喝茶。”
差役接过,掂了掂,笑容更深了。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,便告辞了。
韩墨转身,正要回后院,却现走廊上那些落榜的士子已经走了下来。
“韩兄,恭喜。在下苏州陆子安,落第之人,厚颜来贺,还望韩兄莫怪。”
韩墨连忙回礼。
“陆兄客气。同是读书人,及第落第,不过是时运使然。”
陆子安直起身,看着韩墨的眼睛,那里没有得意,没有居高临下,只有一种平和的、坦然的真诚。他忽然觉得,这个人,值得交。
赵元良也走上前来,同样拱手。“汴州赵元良,恭喜韩兄。”
读书人,不管及第与否,都是同道。
今日有缘同住一店,他日即便不在朝中相见,江湖相遇,也是一场缘分。
因此,众人围上来道贺,韩墨也是与众人一同寒暄着,客栈里的阴霾一扫而空,气氛逐渐热络起来。
掌柜的脸都笑麻了。
今年自己这客栈里,住的士子中了进士,等到往后,这便是一个噱头。
那些来长安考试的读书人,奔着沾沾喜气,也会挤破头来住自己的客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