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不知道殿下要做什么,但是张教习已经听从李复的吩咐,去找了麸饼。
这东西在书院里也并不难找,一般都是放在仓库里,要去喂牲口的。
这年头,伺候牲口,要比伺候人更精细一些。
大片的土地,都指望着牲口出力,下雨的时候,蓑衣甚至要披在牲口身上。
自己淋雨不碍事,但是牲口一定要照顾好。
不多时张教习提着半袋子麸饼来到了这边。
“一人给他们掰一块,都尝尝。”
李复示意。
张教习面露难色。
“殿下,这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怎么?觉得他们吃不得?饥荒年,连这麸饼都是好东西,但凡有这么半兜子麸饼,都够存活一家人了。”
“一块麸饼,都能换一个丫头,一个小厮了。”
李复面色严肃。
想要在农学院继续待下去,要研究农学,那就要将他们那股子高高在上,心里的那些没必要的高傲,全都打碎。
一个不能脚踏实地的农学学生,一个嫌弃地里脏污泥泞的农学学生,农学院这汪浅水,养不起这些个活王八。
张教习听到这些话,呆愣在原地。
是啊,但凡当初有这样半袋子麸饼,自己的老娘也就不至于。。。。。。。
在场诸多教习可都是经历过前些年的灾荒的,对于李复说的话,深以为是。
这丝毫不夸张。
“把麸饼分下去吧。”
教习们开始行动起来,从袋子里拿出麸饼,掰成一块一块的,分到学生们手里。
如同石大牛这样的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,对于麸饼并不抗拒。
有吃的就行,能吃饱,更是不可多得的时候。
像他们这个年岁,在家里的时候,每天吃饭根本填不饱肚子。
半大小子,吃穷老子,家里孩子还多,怎么可能一天两顿饭都让人吃饱?
捏起手里的一块麸饼,石大牛吃了下去。
粗糙的麸皮刮过喉咙时,他想起三年前,娘亲就是将这样的饼子泡软了分给他们吃。
就是因为这样,他们一家,才活到了现在。
王珩盯着掌心那块暗褐色的饼子,指甲掐进了麸皮里。
"
咽下去。"
李复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,"
这就是你们踩踏的麦子最后的模样,在饥民眼里,它比黄金更珍贵。"
柳明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麸饼的酸涩呛得他眼眶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