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虹打断了我,语气依然平淡,听不出责备,也听不出同情,只是一种陈述。“你不用和我解释。”
她说完,又转回去继续处理蔬菜。我站在原地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她的态度让我更加困惑。她明明知道我的不堪,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?仅仅是因为善良?还是因为……她是静的同事,而静或许说了什么?
我偷偷打量她的背影。
连衣裙的布料很服帖,随着她切菜的动作,肩胛骨的形状若隐若现。
她的腰很细,臀部却有着饱满圆润的弧度,腿又长又直。
即使穿着最普通的家居服,也掩不住那种惊人的美丽。
而我,穿着可笑的连体衣,胡子拉碴,身上还残留着流浪了几天的颓败气息。
我们之间,隔着天堑。
“我……我能做点什么吗?”
我试图找点事情做,打破这种让我窒息的尴尬。
“不用。”
她头也没回,“你去休息吧,或者看看电视。遥控器在茶几下面。”
我讪讪地退回到沙边,却没有坐下。
电视屏幕黑着,映出我模糊而滑稽的影子。
我环顾四周,这个空间太整洁了,整洁到没有一丝人味儿。
所有东西都摆在最恰当的位置,色彩搭配和谐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、类似消毒水和某种清新剂混合的味道。
这不像一个家,更像一个精心维护的展示柜。
而彩虹,就像是住在展示柜里的芭比公主。
晚饭很简单,但很精致。
清炒西兰花,香煎鸡胸肉,一碗番茄蛋花汤,米饭粒粒分明。
餐具是细腻的白瓷,摆放得一丝不苟。
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,中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。
吃饭时几乎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碟的轻响。
我吃得小心翼翼,生怕弄出太大动静,或者把饭粒掉在光洁的桌面上。
彩虹吃得很慢,小口小口的,咀嚼得很仔细,眼神有些放空,似乎在想别的事情。
“味道……还可以吗?”
她忽然问。
“很好,很好吃。”
我连忙回答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恭维。其实我食不知味,紧张和羞愧已经填满了胃。
她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饭后,我抢着要去洗碗,她看了我一眼,没有反对,只是说“用那块蓝色的海绵,洗洁精在左边水槽下面。”
我站在水槽前,仔细地清洗着每一个碗碟,冲洗干净,再用干布擦干,按照她之前摆放的样子放回消毒柜。
做这些的时候,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偶尔落在我背上,但当我回头,她又移开了视线,坐在沙上看一本医学杂志,侧影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收拾完厨房,时间还早。我更加无所适从。洗澡?看电视?睡觉?我像个多余的道具,杵在客厅和厨房的交界处。
彩虹合上杂志,站起身。“我去洗澡。”
她说,然后去衣柜里拿了衣服,进了浴室。
水声响了起来。
我松了口气,至少暂时不用面对她了。
我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,窗外是城市的夜景,灯火璀璨,车流如织。
但我却感觉无比孤独,像是在一个未知的星球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水声停了。
又过了一会儿,浴室门打开,一股带着湿气的、好闻的沐浴露香味飘了出来。
彩虹走了出来,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棉质睡衣,长袖长裤,裹得严严实实,头用干帽包着。
即使这样,依然能看出身材的轮廓。
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,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
她看了我一眼,没说什么,径直走向了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