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快的三个月,慢的。。。"
老人瞥了眼吴晓梅缠纱布的手,"
慢的要见血见泪。"
杨小桃吹破一个泡泡糖:"
三个月!都够我绣三百个杯垫了!"
她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,"
看,又有人下单二十个改良款。。。"
"
这不是改良。"
吴晓梅突然开口,声音像淬火的铁,"
是阉割。"
仓库霎时安静。龙安心看见她解开纱布,中指指腹赫然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"
我拆了七遍才绣出这个转角。"
她举起巴掌大的绣片,上面只有半片翅膀,但每道纹路都像有生命般微微颤动,"
机器绣的纹样没有魂。"
务婆的咳嗽声打破僵局。她抖开那幅巨型绣片,靛蓝底布哗啦展开,仿佛展开一片夜空。阳光穿过仓库的天窗,银片突然折射出彩虹光斑,在墙上投出跳动的光点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——那些光点竟组成了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形状。
"
九年前县里要收这绣片进博物馆。"
老人抚摸着纹样,"
我说除非等我闭眼。知道为什么?"
她突然抓住杨小桃的手按在绣片上,"
摸到筋络没有?这才是活着的纹样!"
龙安心看见女孩的表情从抗拒变成惊愕。他自己的指尖也在烫——那些看似装饰的螺旋纹,在触摸时竟能感受到细微的凹凸起伏,宛如真实的生物组织。
"
我有个想法。"
他抓起展示架旁的笔记本电脑,"
如果我们把全纹样和简化款放一起对比。。。"
屏幕亮起,他调出昨天设计的商品页面,把务婆的绣片照片拖到最显眼位置,"
在这里加个历史时间轴,说明纹样演变的。。。"
"
然后标价三千八?"
杨小桃尖声道,"
谁会买啊!"
龙安心敲键盘的手停住了。显示器映出他泛青的眼圈,昨晚熬夜做的市场调研数据还在桌面上——同类非遗精品最高售价不过八百。他转头看向吴晓梅,她正用染血的手指轻轻描摹绣片上的星辰纹,那是简化款完全省略的细节。
"
定价九千八。"
龙安心突然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