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晓梅接过话头,"
但得先证明自己能做好中级。就像。。。"
她想了想,"
先学会走,再学跑。"
会议结束时,大部分年轻绣娘选择了留下,只有阿彩和另一个女孩坚持要走。龙安心如约写了推荐信,但在她们离开前,邀请所有人参观务婆的工作台。
老人家正在绣一幅新作品,这次是照片上务努嘎银冠的纹样。即使是最叛逆的年轻人,也被那精妙绝伦的工艺震撼——银线在黑色缎面上勾勒出层层叠叠的星辰,每一颗都微微凸起,仿佛真能摘下来。
"
我十六岁绣嫁衣,"
务婆突然用汉语说,眼睛仍盯着针尖,"
三天三夜不吃不睡。绣完昏死过去,梦里还听见针脚声。"
她抬起头,浑浊的目光扫过每个年轻面孔:"
现在你们有电灯,有细针,有好线。。。却嫌三天太长。"
阿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仔裤上的破洞,那是时髦的做旧设计,但此刻显得格外刺眼。她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快步离去。
风波暂时平息,但龙安心知道根本问题还在。下午,他如约来到村小,准备上第二节"
纹样数学课"
。教室里比上次热闹多了,不仅坐满了学生,还有几位绣娘和寨老。
"
今天我们研究这个,"
龙安心在黑板上画出经典的斐波那契螺旋,"
看看它藏在哪些纹样里。"
孩子们踊跃言,很快在五种传统纹样中现了类似的数学结构。最令人惊喜的是,当龙安心要求他们用苗语描述这些现时,表达反而比汉语更精准生动。
"
苗语的转圈圈大比螺旋递增更形象!"
眼镜男孩兴奋地喊道。
正当课堂气氛达到高潮,校长再次慌张地冲进来:"
教育局电话!说有人举报我们用苗语教数学。。。"
龙安心这才注意到后排有个陌生男子在偷偷录像。检查团明明上周才来过,这种"
回马枪"
明显是刻意针对。
"
同学们,"
龙安心平静地说,"
谁能用汉语向这位先生解释你们的现?"
教室里鸦雀无声。孩子们像被施了定身术,连最活泼的眼镜男孩也低下头。录像的男子得意地扬起嘴角。
僵持之际,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门传来:"
我来翻译。"
务婆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,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光。她先是用苗语问了一个问题,眼镜男孩立刻举手回答;然后老人家转向录像者,用流利的汉语转述:"
他说星辰纹的每个菱形都比前一个大一点,就像兔子生崽,越生越多。"
男子尴尬地放下手机。务婆继续道:"
我六岁学绣花,歌师唱数,我们绣数。现在歌师死了,数还在纹样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