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家叔公突然喊道。
吴父赤脚踏入秧田,冰冷的水让他打了个哆嗦,但他很快稳住身形,开始按特定的路线行走——先是一个大圆圈,然后是十字交叉,最后走出一条螺旋线。每走几步,他就从簸箕里抓一把种子,用一种特殊的抖动动作撒出去。种子落在水面上的声音如同细雨,在晨光中闪烁着紫色的微光。
"
他在画什么?"
小李小声问。
"
蝴蝶。"
吴晓梅轻声回答,"
苗族认为所有的田地都是蝴蝶妈妈的翅膀。"
播种持续了约半小时。当吴父终于走出秧田时,太阳已经完全升起,阳光照在他湿漉漉的裤腿和微微抖的双手上。几个寨老立刻上前,用枫香落叶为他擦拭双脚——这是活路头仪式的最后一个环节,象征洗去凡尘,迎接丰收。
围观的人群中爆出一阵掌声。金教授团队的摄像机全程记录,几个研究生忙着采集水样、土样和气温数据。龙安心注意到州电视台的女主持人正对着镜头激动地解说:"
。。。这就是被《农业遗产》期刊誉为活态农业博物馆的苗族古法耕种。。。"
仪式结束后,合作社准备了简单的早餐。龙安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糯米饭,走到正在烤火的吴父身边。老人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睛格外明亮。
"
阿叔,辛苦了。"
龙安心递过一杯药酒,"
这能驱寒。"
吴父接过酒杯,却没有立刻喝。他望着远处的秧田,那里已经插上了几根绑着彩布条的竹竿——既是标记,也是传统的驱鸟装置。
"
三十年没做全套仪式了。"
老人轻声说,"
上次还是我阿爸主持,那年亩产比平常多了三成。"
"
科学上怎么解释?"
龙安心忍不住问。
吴父笑了笑,皱纹舒展开来:"
谁知道呢?也许是种子泡得透,也许是枫香叶真能驱虫。。。或者就是人用心了,地也用心回报。"
正说着,吴晓梅匆匆走来,手里拿着手机:"
农业局电话,说商标的事有转机了!"
龙安心赶紧接过电话。原来他们提交的"
古歌米"
商标申请被初审驳回后,金教授联合几位农业遗产专家写了联名信,加上《农业遗产》期刊那篇论文的影响力,省知识产权局决定召开听证会。
"
下周三上午九点,省局会议室。"
吴晓梅挂掉电话,眼睛亮,"
要带齐历史证据和样品去。"
龙安心点点头,思绪却飘向另一个问题: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