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等等。"
吴家叔公突然开口,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,"
那是活路头田,动土要按古规来。"
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。龙安心注意到几位年长村民交换着眼色,年轻人则一脸茫然。
"
什么是活路头?"
小李小声问。
吴晓梅起身走到窗前,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:"
以前我们苗族种稻,要由活路头主持开秧门仪式。必须是父母健在、儿女双全的全福人,播种前要禁语三日,种子要在火塘上方熏三夜。。。"
"
迷信。"
小李嘟囔道,被旁边的会计拽了拽衣角。
"
不是迷信。"
吴家叔公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,"
我小时候见过,活路头田的稻子就是比别处耐旱!五八年饥荒,全寨就靠那亩田的种子活下来一半人!"
争论越来越激烈。龙安心默默走到角落,拨通了州农科院金教授的电话。这位研究农业文化遗产的学者听完描述后,在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十秒钟。
"
龙总,你知道你们现了什么吗?"
金教授的声音因激动而颤,"
那是苗族梯田活态基因库!联合国粮农组织找了多少年。。。务必按传统方式保护,我今晚就带团队过来!"
挂断电话,龙安心看向争吵不休的会议室,突然有了主意。他敲响杨公送的那面铜锣,刺耳的锣声让所有人安静下来。
"
这样,"
他举起检测报告,"
我们分两块试验田。一块完全按现代农业技术种植,一块遵循活路头古法。秋收后对比结果。"
这个折中方案平息了争论。但龙安心没想到,寻找符合条件的"
活路头"
竟成了最大难题。
"
现在哪还有全福人?"
会计小张翻着户口册摇头,"
年轻人外出打工,留村里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。父母健在、儿女双全的中年人。。。全寨就三个,还都在广东打工。"
吴晓梅突然合上册子:"
还有一个。"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