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得出来,此时此刻娘就有些高处不胜寒,所以书香说是不是,肯定是。他把烟一丢,两只手就都放在了云丽脚丫上。彩灯刷来刷去,自然而然,咖亮色袜子里的红指甲也被他看到了。他闷着头敲打揉捏,他说全鸡巴得顾全,又都他妈得考虑着,还必须得藏在心里头,“我妈是这样儿,你也是这样儿。”
羊肉吃多了,汽水都遮不住嘴里的这份腥臊。苦笑着,他扭脸问表侄儿无缘无故的表嫂怎想起上班来了,因为内个被拉进院子里的身影和磁带里的呻吟由不得他不去多想。到家时,已经十点多了,洗涮完毕回房睡觉,东屋还亮着灯。趴床上,书香问大鹏前一阵是不是跟许加刚打架了。可能困了,表侄儿哼哼唧唧,没多会儿呼噜都打上了。转天坐车去学校,书香以为逛街泡汤了,不想妈竟同意,把他欢喜得北都找不着了。中午就在薛记肉饼吃的,完事还去公园划了会儿船。这么转悠着,妈撩起眼镜说中考完事去趟岭南,凤鞠也去,她说也算是把心事了了吧。其时鸟语花香,犹如置身画里,不由得让书香想起去年五一府之游。彼时也在船上,就像此刻。微风拂来,他虚缝起眼来,他说妈,他说掉河里你先救谁。水波荡漾,他在墨镜里看到了自己的脸,同时,也看到了挺翘鼻子下那轻启的朱唇,“把心放大点,别老琢磨内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时至今日,有些话书香也没忘。到了岸上,妈说照张相时,他说给你买束花吧。妈扯住他胳膊,说又花冤枉钱,他说今天是母亲节。拿着花跑回来就挽起妈的胳膊,他说分人分事啊,不过今天嘛,花再多钱也值了……
“嗨嗨,玩水呢是吗?这都等你半天了。”
召唤着儿子,灵秀说吃完饭和你哥去给你爷拜寿,“连照相。”
其实每年都会照几张留作纪念,她说以后拿出来时就能唤醒记忆。远渡重洋时,她把相片整理了满满一箱子,随后,连同两只旺财都一起托运了过去,省得腻得慌呗她说。内会儿,旺财都已经十岁出头了,说步入老龄也差不多,本以为活不了几天,但实际一天下来就活力四射能吃能睡了。看着它俩在那撒泼打滚,书香说以后再也不拴你俩了,还笑着问妈,说这算不算咱们的儿子。灵秀说什么叫算,本来就是嘛。她说狗狗是自己一手照应大的,要么怎叫香儿和爽呢。当然,后者她只会在某些特定场合里叫,每当这时,她脸如朝霞,白皙的脖子都会绷出青筋。一道道,一声声,双手也会伸出去,缠住儿子,把爱烙印在他脊背上。但这会儿她肯定不敢,因为她跟儿子说过,除非不在这儿,不然给逮着光是唾沫星子就把你淹死了。
端午节当晚下起雨来,转天下午又转成中雨,天都已黑成了锅底。到底是凉快下来,不过麦田却遭了殃,结果就是早上妈拾起铁锨就奔出了家门。按理说有人照应没必要再亲力亲为,她也说没必要,但她还说,怎么着也得守个一亩三分地——锄草也好施肥也好,啥都不干哪行——她说妈不能惯着你,她说即便就算给苗培个土,不想将来自己儿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。
雨一连下了几天,幸好家门口挨着省道,省道又铺了一层沥青,要不上学真就是泥水里来泥水里去了。但学校里得蹚水,为此,书香穿了一个多礼拜趿拉板儿。不光他,别的同学也穿,连老师都穿。二模过后,一中已板上钉钉,不过书香拒绝保送,跟妈也是这么交代的。夏至后的一个周日晌午,在老桥头洗澡时,听浩天说许加刚被车撞了。书香说是吗,什时候的事儿。浩天说就前两天,他说不是被辛家营的人现,估计这会儿人都棍儿了。“听说一条腿耷拉了,身上跟血葫芦似的。”
他描绘着,“老天睁眼啊,就昨儿晚上,缺德缺的家里又着火了。”
上礼拜去厕所书香还撞见这货了呢,晃晃悠悠地,戴着个耳机,还让过来一根烟。书香说刚抽完,一会儿还得回去上课呢。许加刚说抽根烟也用不了十分八分啊,又给递了过来。书香用手拦着说别让了,也打兜门里把烟掏了出来,“一样一样。”
“厂庆内天怎没去?”
五黄六月在厕所里聊天有些不合时宜,但人家说了你总不能不言语。于是书香说该中考了,哪有时间。不想这货纠缠不休,还渍渍起来,说可惜了。书香说可惜也别在这儿说,齁鸡巴味儿的,系上裤子,就打厕所走了出来。这会儿还没进伏,但知了却叫了起来,出短促而尖锐的叫声,越令人心烦气躁。身后也叫,齉声齉气地,看样子是喝酒了。他说内天六子和大鹏都去了,不过,他说这回可没在招待所,他也没再像去年那样出酒,他说直接上的云燕,一水儿香槟不说,舞都一直跳到了晚上呢。手舞足蹈,兴许是把这里当成了云燕。就这瞬间,书香看到对方把手放在衬衣上,解开扣子露出了里面的关二爷。“知道我赢多少吗?”
话题一转,竟又打起醉拳,唾沫也飞溅而来,幸好书香躲得快。“两千啊?”
这屄哎呦一声说不好意思,太激动了,说原本还想继续,后来一想见好就收吧,“当时也饿了,就去楼上吃东西。”
他说来这儿总不能玩一宿牌吧,猴屁股又开始摇晃,嘴也撅了起来,说本来饭后想去泡澡,结果竟撞见洋妞上来吃饭。他说洋妞真他妈性感,穿得也开放——又是高叉比基尼又是什么连裤袜的,裹成粽子,就内腿和屁股,抹油似的,真亮啊。“跑前跑后的这一天,啊,又是照相又是跳舞,本来都困了……”
渍渍声连嘬了两口烟,脸一仰,还朝半空吐了几个不规则的眼圈。
酒气扑鼻,书香只好蹲下身子。他扯起地上的蔓草叶子,沙土地上秧子被连根拔起,不想这么一扯,连泥带土竟抻出老远。许加刚也蹲下身子,还凑了过来,说当时困劲一下就过去了。书香捏了捏鼻子,后来干脆把烟叼嘴上,两手一掐叶根,扥了起来。“大咂儿上都没戴奶罩。”
许加刚说这会儿比基尼全换短裙了,“也没穿内裤。”
他说不是因为低头捡筷子,谁能往内方面想,他说屄给无缝裤袜这么一包,真他妈肥,一看就知道性欲旺盛。
“内外国片叫火腿是吧。”
书香笑着说看了,又自顾自说夜宵吃的是全羊宴吧,这才掸了掸手上的土。许加刚问啥全羊宴,书香说洋马啊,在这货齉起鼻子笑出声时,他看到不远处的蜻蜓抄了几下水,河沟里顿时漾起一股涟漪。“还真是……”
瓢虫扑棱起翅膀打眼前飞过,不等书香伸手去打,已然朝对岸飞了过去。“可惜啊,你没去。”
书香一口就把烟嘬到了尽头,烟屁一扔,转而又盯向了许加刚,“我表嫂也去了吧。”
“不都说了大鹏也去了,就差你跟婶儿了。”
酒气无处不在,书香也只能站起来。“给你爷过生日前不就说好了。”
酒味再次喷过来时,尽管书香眼前虽没有乱象纷呈,耳边却一直嗡嗡,于是他再次掏出烟来,笑着问穿的应该都是级丝袜吧,顺势把烟递让了过去。许加刚呵呵着也站了起来,说不怕杨哥你笑话,鸡巴硬一天了,疼得蛋子都快炸了。“睡觉的睡觉,打牌的打牌,玩游戏的玩游戏,不然哪有机会。”
越说越兴奋,烟都顾不上点了,“幸好之前养精蓄锐歇够了,咱这腿又练过蹲起,还有薄助兴,啊,不得给二爷找匹汗血宝马吗。”
这回,睁开眼的关二爷也闪现出来。他说薄是真的薄,都给肏破了,现在回味起来还意犹未尽呢——他说捅破套子洋马一下就软了,估计也是给肏懵了,“缓过神,让我拔出来,当时都快射了,我就告她拔出来也行,得射嘴里。”
“后来唆啦时还撩我几眼,就内骚样儿。”
“裤袜配高跟,那我还不肏。”
“又肥又嫩还又紧又烫,搂着我喊刚哥,渍渍渍,就内床叫的,爽死我了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