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请判司大人登轿。」
为鬼吏有些局促地拱了拱手,眼神中略带几分央求,他们只希望这位爷这次能配合一些,莫要再耍什么脾气了。
上次他们被那风暴吹得七荤八素,差点飞到法界之外。
「走吧。」
游鸣沿著轿辇一侧的玉,几步走了上去,端坐正中。
擡轿子的一众小鬼,齐齐将轿辇擡了起来,而后在引路鬼差的带领之下,飘忽朝著上京城隍衙门而去。虽然游鸣做神灵已经过一甲子,但说实话,他还从未坐过轿辇。
主要是元灵山一直以来都人手不足,他自己也是白手起家的,便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般奢侈享受。这轿辇出行气派倒是气派,就是这度忒慢,游鸣却是没有这耐心慢慢晃悠。
仪仗队伍飘飘悠悠,约莫行了半个时辰,便抵达了城隍庙宇之前。
上京的城隍庙,乃是天下城隍总庙,其内供奉的乃是都城隍,为天下诸城隍之,其余城隍都是正三品,唯独这都城隍,为从二品,算是破格拔擢。
都城隍的位置也不是固定的,一般而言,国都在哪一州,哪一州的城隍就是都城隍。
要说起来,眼前这位都城隍的运势极好。
约莫三十年前,还是大梁王朝的时候,申屠行担任国师之位,搅动天下大乱,仙神两道要合流诛杀此獠,但最后不仅没成功,反倒被申屠行杀了几位州城隍和地仙。
上一任青州城隍,便是在此役中身陨。
新任青州城隍,乃是从天界空降而下,他担任青州城隍没有多久,大齐王朝建立,定都青州,由此城隍一脉的天命转移,从中州转到青州。
他便顺势又升格半级,成了从二品的都城隍。
你可以理解为他运势如鸿,但在游鸣看来,这后面或许有天界安排的痕迹。
毕竟都城隍乃是人间地祇之,这个职位如此重要,不太可能出现捡漏的状况。
上京的城隍庙规模宏大,但与这阴司衙门一比,那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。
阴司身处虚幻与真实的交界之处,故而整个城隍衙门恢弘至极,殿堂层层叠叠,宫阙起伏绵延,一直铺展到视线尽头。
屋檐高翘,瓦片如鳞,在幽暗的灯火下泛著冷光。
一盏盏灯笼悬挂在长廊与飞檐之下,其内常年燃烧著香火金光,温暖的力量,把整座庙宇照得影影绰绰。
游鸣坐在轿子之中,穿过了一重重的殿堂,许多阴差、鬼吏、神灵在见到这支仪仗队伍的时候,纷纷站到一侧躲避。
这可是城隍仪仗,不过其内坐著的,似乎并非城隍。
有些消息灵通的,便将今日之事与前几日的事情联想到了一处,看向那轿辇中身影的目光更加敬畏。毕竟这可是涉及到上层人物的博弈,无论这人是何身份,也绝非他们能够接触的。
轿辇一路前行,四周的场景不断后退,不多时,便已经到了整个衙门最深处的神殿之内。
游鸣缓缓走下了轿辇,迈步向著神殿的内部而去。
「轰隆。」
在他走进去之后,整个神殿的大门缓缓闭合,而大殿内的灯火在一瞬间便亮起,有九道身影各自坐在神位之上,或是高冠博带,或是四面八臂,或是头戴面具,齐齐看向游鸣。
在这一刻,一道浓重的压迫感传来,让人颇为不适。
「早知道这是都城隍的待客之道,我就不应该来。」
「大家不是稚子顽童,这是打算以多欺少?还是以强凌弱?」
游鸣看著这一道道身影,眼神挨个扫视而过,旋即便笑了起来。
看来这些神灵在各自的舒适圈待得太久了,连耍手段都这么初级。
他这话一出口,诸位城隍周身气机沉沉,目光不善。
「游鸣,你已经铸下大错,还不改悔吗?」
其中一尊四面八臂的城隍,忽而头颅转动,那狰狞的一面看向游鸣,双目之中涌现忿怒火焰。游鸣闻言,忽然间左顾右盼,四下看了起来,面上却是一脸疑惑。
诸位城隍料想过游鸣的无数反应,但眼下这动作,却让他们十分不解。
「原来这里是人间地祇的都城隍庙,我还以为是天纲都座呢,我之神位,乃天纲都座列为帝君亲自签押敕封,便是十道律衙门在没有天纲都座授权之前,都无权审判我。」
「没想到,还是咱们人间地祇够厉害啊,这是特意传唤小神过来审判问罪了是吧。」
游鸣笑了笑,他只是两句话,便使得这些城隍的气势弱了下去。
一尊尊城隍的脸色难看,这问题出就出在这里,游鸣虽然是正六品的神位,但他这神位的确是出自天纲都座的敕封,这背景直接通天。
若非如此,他们也不至于对一位六品的神灵如此束手束脚,搞出这等阵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