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抓起桌上的外套。
“李默,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
李默跟了上来,“外面现在很乱,也很危险。”
“去给它找答案。”
苏晚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,“我要拍的第一个镜头,不在摄影棚里。”
城市的街道上,还残留着狂欢后的狼藉。
人们的脸上,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也有一种被那个巨大问号悬在头顶的,茫然的焦虑。
苏晚没有目的地走着。
她像一个普通的游客,观察着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。
他们的喜怒哀乐,他们的争吵与拥抱。
这些,就是答案的一部分。
她的脚步,最终停在了一片被施工围栏圈起来的旧城区。
推土机的轰鸣声中,一座老旧的苏式建筑孤零零地立着,墙上挂着一个褪色的牌子——市立图书馆。
门口贴着一张拆迁公告。
“它想看我们的源代码。”
顾沉的声音在她脑中回响。
苏晚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,走了进去。
图书馆里弥漫着一股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大部分书架都空了,只有零星几本书散落在地上。
一个穿着旧中山装的老人,正坐在一张布满划痕的木桌前,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相册。
他戴着老花镜,手指在黄的照片上轻轻摩挲,嘴里念念有词。
苏晚没有打扰他,只是安静地坐在了不远处。
“找到了……就是这里……”
老人忽然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向苏晚,又好像透过她看向了很远的地方,“她说……她会在这里等我。”
他的声音含糊不清,带着一种与现实脱节的迷茫。
“等谁?”
苏晚轻声问。
“她……”
老人指着照片上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女孩,脸上露出一丝孩子气的笑容,“我们说好的,等仗打完了,就在这里……看一辈子的书。”
他用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,小心翼翼地翻过一页。
“我回来了……可她……她没回来。”
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,眼里的光也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“我不记得……我不记得好多事了……医生说……我脑子里的东西,在变少……”
他颤抖着合上相册,紧紧抱在怀里,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。
“可我记得她。我记得这张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