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一丝金属的冷意,“它指向一个地方。”
鬼叔看了他一眼,算是默认。“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,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这东西……出了‘回响计划’的所有预案。它太危险了。”
“所以?”
苏晚抬起头。
“所以上面让我来问你一句话。”
鬼叔盯着她,“你父亲,除了拍电影,还做过什么?”
苏晚没有回答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父亲的形象在脑海中飞闪过——那个在剪辑台前不眠不休的男人,那个喝醉了会拉着她讲光影理论的男人,那个临走前告诉她“点亮蜡烛,不要怕风”
的男人。
他的一生,都像一部摊开的电影,她以为自己看懂了每一个镜头。
可现在,这部电影的底下,似乎还藏着另一部电影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苏晚说。这不是谎言。
鬼叔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答案。他点了点头,不再追问。“东西在你这里,怎么处理,你自己决定。但记住,曹昆他们要找的,可能不只是一部电影。你手里的这根‘蜡烛’,或许会引来比风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后门的黑暗里。
影院里,只剩下三个人。
老九看看苏晚,又看看顾沉,嘴巴动了动,最后还是选择拿起扫帚,继续他那徒劳的清扫。沙沙声,是此刻唯一的声音。
“用现实,为理想开路。”
顾沉重复了苏晚之前的话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“你的理想,现在是什么?”
苏晚低头看着怀里的胶片盒。
是完成这部电影,让木匠的遗言被世人听见?还是……去破解那张星图,去寻找父亲留下的、那个无人知晓的秘密?
两条路。
一条通往颁奖台,或者断头台。
另一条,通往未知。
“我很自私。”
苏晚轻声说,像是在回答顾沉,又像是在告诉自己,“我一直都是。”
她抱着胶片盒,转身,走向放映室。
“苏小姐,你这是……”
老九不解地问。
顾沉没有动,但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苏晚没有回答。她走到放映机前,熟练地打开机箱,将那盘沉重的母带,重新装了进去。
然后,她回过头,看向顾沉。
“下一场,我想放给星星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