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沉,你听我说。”
苏晚打断他,“你零片酬出演,是你的支持。你站在所有人面前维护我,是你的支持。我不能把你的支持当成理所当然,然后自己什么都不做。这部电影,不是你一个人的,也不是我一个人的。现在,它遇到麻烦了,轮到我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卖掉我们的过去?”
顾沉的声音里压着火,“那台斯坦尼康,是你拍第一部长片的时候,我送给你的。你当时抱着它,说这是你的武器。现在你要把武器卖了?”
“为了赢得战争,有时候必须熔掉自己的勋章。”
“那不是勋章,那是我们!”
顾沉的音量提了上来,“你拍第一部短片,熬了三个通宵,我陪着你。收工的时候,我们在路边摊喝豆浆,你说将来一定要拥有一件属于电影史的东西。后来我们有了第一件,第二件……每一件背后是什么,你比我清楚。你现在要把这些东西,拿去给那帮只想在电影里塞女演员的蠢货做嫁衣?”
“不是给他们做嫁衣,”
苏晚反驳,“是为了让我们的心血不白费。”
客厅里太安静了,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在电话里的呼吸声。
“顾沉,如果这部电影,因为钱而停摆,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坚持,都会变成一个笑话。你站在布会上说的每一句话,都会被人当成笑话。我不能让这种事生。”
“所以解决办法就是卖掉一切?”
“这是最好的办法。”
“你有没有问过我?”
“我现在在通知你。”
苏晚的语气强硬,但她自己能感觉到话里的颤抖。
“苏晚,你这是在惩罚自己,还是在惩罚我?”
“我谁也没惩罚。我是在解决问题。”
“这不是解决问题,这是在自毁长城。”
顾沉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拒绝向资本妥协,我很骄傲。但你不能转过身,就向现实妥协,用我们自己的骨血去填窟窿。”
“那不是骨血,是身外之物。”
“是吗?”
顾沉反问,“那结婚戒指也是身外之物?我们的房子也是?苏晚,底线在哪里?为了这部电影,你打算卖到什么地步?”
这个问题像一根针,扎进了苏晚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她没有回答。
许久,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,是顾沉先败下阵来。
“把电脑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