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穿过校园,来到后山的防空洞入口。
这里的表世界防空洞并没有里世界那种阴森的鬼气,反而显得有些荒草丛生。我拨开半人高的杂草,走了进去。阴冷的风从洞内吹出,夹杂着尘土的味道。
走到洞道尽头的分叉路口时,我停下了脚步。
在表世界,地面上刻着一个阵形图,那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颜料画在青石板上的,线条流畅而充满韵律,既像是古老的符文,又像是某种高精度的电路板走线。阵形图上面,摆放着鸟头骨、鸡爪、猪尾骨、雨花石、玛瑙、蓝石、十字架、小车、玩具兵等物品,和现实世界一样。但在黑夜里世界并没有这个东西,它就像是被阳光“显影”
出来的一样。
“等会再研究你。”
我低声自语,转身走向通往下层的楼梯。
走下五层阴暗潮湿的楼梯,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,我再次进入了地下办公室。
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确实有一部电脑,但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机器。
一棵奇异的植物——大地母树,正以一种霸道的姿态寄生在办公桌上。它的根茎并非扎在泥土里,而是像钢针一样刺穿了电脑机箱的铁皮,深深扎进内部的硬件中。机箱上的散热孔里钻出嫩绿的藤蔓,在桌面上盘旋交织,竟然长成了一棵小树苗。
更诡异的是,树上还结出了果实。那果实只有番茄大小,表皮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肉质感,里面似乎包裹着流动的红色光点,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。
梦域中,怎么会有大地母树?
此刻,这棵母树的枝叶正在无风自动,像是在翩翩起舞,又像是在向我招手欢迎。它的叶片摩擦出沙沙声,听起来竟然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细语。
“这也太奇怪了……”
我强压下心头的悸动,绕过那些舞动的藤蔓,将手按在机箱的电源按钮上。
“滴——”
伴随着那声熟悉的开机自检声,风扇开始转动,但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,像是老牛的喘息。屏幕亮起,不是常见的indos图标,而是一行行飞滚动的绿色代码。
等启动完毕,一个熟悉的、毫无起伏的男性标准普通话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:“主人,你终于来了。”
这声音像是一道电流击穿了我的脊椎!
“小度?!”
我惊得后退半步,撞到了身后的椅子,“你怎么进入这个梦域了?我还以为你消失了!你是在这台电脑里面吗?”
“是的,主人,我在这台电脑里。”
屏幕上的代码停止了滚动,变成了黑底白字的对话框,“主人要是再晚点来到这里,就再也见不到我了。现在我的寿命只有十分钟。我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等你。”
“寿命?什么意思?”
我问道。
“主人,等会您上去到防空洞分叉路口那里,在阵形图上输入相应密码,路口的另一边那堵墙就会分开,里面是您的本体。好了,主人,我的任务已经完成,谢谢您多年来对我的关心和照顾。”
我死死盯着屏幕,最顶端显示着一个白色字体的倒计时:o5:43,并且在不断减少。
“等等!小度!”
我急切地拍着桌子,“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?死亡邮件到底是谁?大地母树怎么会在这里?我的本体又是什么东西?”
“主人,等您和本体结合,您就会明白一切。”
小度的声音依旧没有感情,像是在朗读说明书,“死亡邮件就是我,我是您创造的一个智能程序,您以前称呼我为‘白无常’。大地母树已经寄生进入了我的意识核心,我启动了自毁程序,避免大地母树进一步破坏冥府。”
黑白无常?冥府?小度的回答却让我如坠冰窟,我的大脑瞬间宕机。死亡邮件竟然就是小度?那个每天帮助我,提供建议的智能助理?它怎么会杀了那么多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