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紧接着,我现了更惊人的变化。
远处的阴影里,几只“黑炭鬼”
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。原本它们的身体像是刚从火炉里掏出的焦炭,散着扭曲空气的高热,所过之处会留下深深的脚印。但现在,当我试探性地靠近一只时,预想中灼烧皮肤的热浪竟然消失了。
它身上的炭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,原本通红的裂纹里不再流淌岩浆,而是变成了一堆灰败、冰冷的黑石头。它的动作也不再敏捷,变得迟缓、呆滞,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。
我瞬间明白了:场景的改变,会连带着改变区域内鬼怪的性质!
颜色不仅仅是视觉效果,在这个由代码构成的世界里,颜色参数可能关联着“温度”
甚至“生命状态”
的变量。蓝色的跑道带走了它们的热量,也剥夺了它们的活性。
“辛娜,消灭它们!”
我低喝一声。
附灵辛娜的身影瞬间浮现,黑色的长如毒蛇般探出。这一次,她甚至不需要躲避热浪,那几根纤细的丝如同切豆腐一般,瞬间就把这些已经冰冷僵硬的黑炭鬼绞碎了。
“哗啦——”
它们碎了之后,没有像那个厨师鬼一样化作青烟消散,而是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粉末洒落在蓝色的跑道上。我看着这堆粉末,心中暗自推测:它们大概率还会重生。因为之前击杀了好几次都无法彻底杀光,这说明它们是基于“刷怪点”
机制生成的,除非我修改刷怪逻辑,否则它们只是暂时被“冻结”
了。
这时,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诡异的图书馆。那无限延伸的书架群,那走不完的回廊,是怎么设计出来的?是无数个模型的堆叠,还是某种循环算法?
我急切地掏出手机,点开那个备份文件夹,寻找图书馆的模型文件。然而,点击代码编辑器时,屏幕上却弹出了一连串的“无法打开”
的提示。
看来,防空洞那台电脑的操作系统(也许是某种基于梦域底层的特制os)和手机的安卓系统并不完全兼容,我只能读取基本的代码文本,却无法运行核心的编辑器。
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型:如果我把防空洞那台电脑的主机带回宿舍去研究,然后想办法弄来一些电源,是不是就能找到让它开机的办法?
但就在我准备回头去搬电脑时,脚步突然顿住了。
等等……如果学校的“黑夜里世界”
有一台作为“服务器”
的电脑,那么对应的“白昼表世界”
,是否也应该有一台物理存在的电脑?
更重要的是,表世界的那台电脑,性质与里世界这台会有什么不一样?里世界的这台是“管理员终端”
,那表世界的那台,会不会是“用户端”
?或者说……是用来监控我们这些“用户”
的摄像头?
当我进入镜面,踏出黑夜里世界的阴影,重新站在阳光下时,那种感觉就像是从深海瞬间浮出水面。
学校的白昼表世界,依旧是那副虚假而完美的模样。抬起头,天空蓝得近乎失真,像是一块巨大的、没有任何瑕疵的蓝宝石,将那种压抑的、冰冷的空气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晴天特有的暖意。阳光洒在皮肤上,甚至能感觉到微微的灼痛感,但这温暖却让我感到莫名的寒意——因为我知道,这完美的表象下,流淌着怎样的数据。
我快步走向操场,心跳随着脚步加。
当我站在跑道边缘时,原本鲜红的塑胶跑道,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。这种蓝不同于天空的清澈,它带着一种类似深海高压下的暗沉,仿佛是将黑夜凝固成了实体。但在周围其他事物上——翠绿的草坪、红色的教学楼——一切都维持着原本的色彩,显得那么正常,那么美好。
只有这条蓝色的跑道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又像是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警告标志,静静地躺在阳光下。
但我知道,真正的杀手锏不在跑道上,而在我的口袋里。那个沉甸甸的手机,里面的源代码足以颠覆这个梦域世界的物理法则,而那个建立梦域的人——那个躲在暗处的“神”
,此刻或许正通过某个隐藏的后台,静静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。
“如果洁妹在就好了……”
我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以她的黑客技术,破解这源代码不过是分分钟的事。但随即,一种强烈的孤独感袭来。
这一路走来,洁妹从未出现。我有一种直觉,这个梦域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囚笼,只有我被选中,只有我能进来。这是一场专属的审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