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启峰是第一个醒的。饥饿像一只手,狠狠攥住了他的胃。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,眼神在狭窄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,最后贪婪地定格在对面床的林晓丽那个背包上。他咽了口唾沫,轻手轻脚地凑过去,手指刚触碰到背包的拉链,还没来得及拉开——
“啪!”
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猛地按住了他的手背。林晓丽不知何时已经醒了,她死死地搂着背包,像是护崽的母兽,眼神警惕且冰冷:“赵警官,忘了之前的约定吗?食物是按人头严格分配好的,谁也不能多拿。”
赵启峰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晓丽,别这么绝情嘛。你也知道,昨晚是我在停车场拼了命把你从那群东西手里救出来的。这救命之恩,换半块面包不过分吧?”
“救命?”
林晓丽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上次给你饼干你嫌弃不吃,扔在一边,现在饿极了又想起来要吃我的?赵启峰,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,瞬间扎破了赵启峰摇摇欲坠的自尊。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,眼中的乞求变成了狰狞。
“少废话!在这个鬼地方,活下去才是硬道理!”
赵启峰突然暴起,一把推开林晓丽的肩膀,整个人扑向背包。林晓丽被推得撞在墙上,却没有尖叫,只是死死抱着包不撒手。
“住手!赵启峰,你疯了吗?”
旁边的我见状不对,立刻冲上去想要拉开他。但此刻的赵启峰已经被饥饿和疯狂冲昏了头脑,他回头冲我嘶吼一声,那声音不像人,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
“滚开!”
他一拳挥来,我侧身躲过,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。我们在狭窄的宿舍房间里推搡,撞翻了椅子,最后一起滚到了外面的走廊上。身体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,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。
令我毛骨悚然的是,林晓丽并没有上来劝架。她靠在门框上,看着我们在地上翻滚撕打,竟然拍着手,出了一串尖锐而神经质的笑声:“打呀!再用力点!哈哈哈哈!”
我本以为赵启峰受了伤应该好对付,可真正交手才现,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而且招式狠辣,显然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。他利用关节技瞬间锁住了我的喉咙和双臂,将我死死压在身下。
“既然不给我吃的,那我就吃人!”
他在我耳边喘息着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沉重的木头或是铁棍。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,仿佛颅骨都要被敲碎了。眼前一黑,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和声音。
……
迷迷糊糊中,我感觉自己像是在一艘颠簸的小船上,一直在走,又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。意识像是一团浆糊,怎么也凝聚不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刺骨的寒意将我唤醒。我艰难地睁开眼,后脑勺依旧火烧火燎地疼。伸手一摸,指尖触到了一片粘稠的血痂,那是赵启峰下的死手。如果不是我这具身体拥有乎常人的恢复能力,这一下恐怕已经要了我的命。
我挣扎着坐起来,现自己身处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味和灰尘味,地板是粗糙的木质板材,踩上去会出“吱呀”
的声响。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几缕惨白的月光从木板的缝隙和狭小的气窗里透进来,像是一道道惨白的刀光。这里是……阁楼?
“他快来了,他快来了……”
角落里传来细碎的呢喃声。我转过头,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林晓丽正蜷缩在那里,她的头乱糟糟地披散着,完全遮住了脸庞。在昏暗的月光下,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扭曲,像是一个被揉皱的布娃娃。
“晓丽?”
我试着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她没有理我,依旧在神经质地哆嗦着,嘴里重复着那句令人不安的话。
我强忍着头部的剧痛,启动了“透视感知”
。视野瞬间生扭曲,穿透了木质地板和墙壁。我看到了下面的货架、柜台的白色线条,还有熟悉的校园道路布局——这里竟然是校园道路两边的商店阁楼!离我们之前睡觉的保安宿舍并不远。
看来是赵启峰把我打晕后,林晓丽把我拖到了这里。但赵启峰人呢?
不管怎么样,赵启峰已经不见了。我应该趁此机会,带林晓丽到白天阶段的校园里看看。
“走,晓丽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我忍着痛爬到她身边,伸手去拉她的胳膊,“白天的校园可能有出口,我们得离开这个梦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