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走在最前头,剑意散开来,把整座山都给笼住了。
很快他就在山腰处,现了一个人。
那人蹲在一棵老松下,背对着他们。
他身上穿着灰袍,戴着斗笠,手边还放着一盏,没点的灯。
“你倒是守时。”
那人头也不回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持剑人。”
那人慢慢的转过了身来。
斗笠压得低,只露出半截下巴,瘦得厉害。
他脸上的皱纹很深,就像被这山风,一刀一刀刮出来的。
最扎眼的,还是他的眼睛。
灰白色的,和盲人没什么两样。
可张凡只和他对了一眼,就知道这人根本不瞎。
那灰白下面,有火。
“你猜我会来?”
张凡问道。
“你一定会。”
那人说,“你捡了那盏灯。”
他慢慢站起了身,拍了拍袍子上的松针。
他比张凡要矮一些,背微驼,可骨架却很大。
一手提着灯,一手空着,没剑,也没别的兵器。
“怎么称呼?”
张凡便问。
“灯一。”
张凡皱了皱眉:“灯一?”
那人平淡的说道:“灯门只剩我一个,所以就叫灯一。”
“以前还有灯二灯三灯四,现在都没了,剩下我一个,也就认了这个名。”
张凡便看着他手里的灯。
那灯和药材铺里,挂着的很像,只是更旧些。
灯身上,全是深浅不一的划痕,像用了很多年。
“太玄把什么东西,给了你们?”
张凡开门见山。
灯一却没答,反而问:“你从门后回来,邪皇怎么样了?”
“镇了。”
“镇了。”
灯一点了点头,又重复了一遍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握着灯的手,稍微紧了一下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
他低声说,“太玄留给我们灯门的东西,只有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‘邪皇死后,灯若再亮,门就会开第三次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