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只是很淡,真正的东西,却还在血海里头。”
诗瑶蹲在井边,看了一会儿,才说道:“水里的药很轻,应该就是一种引子,而且只对凡人有效。”
“喝了的人,会在一两个时辰里,被慢慢抽走命魂。”
“等身体撑不住了,还会自己走到村中央,摆成这个姿势。”
“所以整个村子的人,恐怕都喝了这水。”
林默的牙已经咬得更紧了。
张凡便问:“还能救吗?”
诗瑶摇了摇头:“命魂已散,就救不回来了。”
沉默了一息。
张凡忽然伸手,抓住井台上的那只碗,指尖一捏,碗就碎成粉末,被风一吹,朝南边飘去。
“它分明是在挑衅。”
他说,“给我看,它已经能隔着千里,让活人自己就送命。”
林默道:“师父,咱们难道就这么看着?”
张凡看了他一眼,只说:“当然不。”
他便朝村外走去,步子也比来时快了许多。
“既然它想让我看,那我就索性看个够。”
“血海不是三日后才开吗?那就去门口看看,它究竟已经醒了多少。”
诗瑶跟了上去:“现在就要去?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张凡说,“既然它请我喝水,我总得还它一剑。”
三人刚离开村子时,天色忽然就暗了几分。
果然起风了。
风就从南方来,裹着一股极浓的血腥气。
张凡提剑走在前头,衣袍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掌心那枚灰金色印记,也已经亮成了,一小团跳动的光。
南方天际,云雾已经被风撕开了一角。
远远地,便露出了一片暗红色的海。
海面平静,平静得就像是,从没有过人。
其实越往南走,天就越暗。
这是因为血气,把天光都给遮住了。
张凡三人走了,还不到半个时辰,路就已经没了。
脚下全是暗红色的泥,而且又湿又软,每一脚踩下去,都像踩在了一层半干的肉上。
诗瑶已经把秩序之炎,升了起来。
金红色的火焰,也在三人身周铺开了三丈。
那些混在风里的血雾,只要一碰到火,就“嗤”
地蒸成了白烟。
林默低声道:“这里的血气,已经浓到能自己往人经脉里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