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灰白邪气,从水底翻涌了上来。
张凡却并不躲避,他只是一剑压下。
金色的剑意,裹着青灰色剑光,轰入了湖底。
整片天音海,都在这一刻,剧烈的颤抖了起来。
湖心深处,有什么东西,已经醒了。
相较而言,天音海的水,倒是温的。
张凡越往下潜,那温度也就越高了。
但他却能感知得出来,这根本就不是地热,而是邪气。
灰白色的邪气,从湖底深处翻涌了上来,和水搅在了一起,把整片湖水,都染成了极淡的灰。
而水底,竟有一座沉城。
雕栏玉砌,亭台楼阁,全都倒插在了湖底。
那样子,就像一面被砸碎之后,又沉进了水里的古镜。
城池中央,则立着一座高台,台上便摆着一面青石古琴。
琴身半埋在淤泥里,七根弦只剩下了三根,断口处还挂着灰白色的黏液。
而那邪印,就紧紧的缠在古琴上。
或者,更准确地说,那邪印竟是在弹琴。
张凡便眯起了眼。
那团灰白色的邪气,早已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正坐在古琴前,枯瘦的手指,在仅剩的三根弦上,不停地拨动着。
每拨一下,就会有一圈灰波,从弦上扩散开来,再往湖面升去。
而那些灰波,一到了水面,就变成了仙音阁,众人所听到的“走调镇海曲”
。
“弹了三天了。”
张凡落在城头,冷冷道,“你难道弹腻了没有?”
灰白人形便停下了手指,缓缓转过了头。
它没有五官,脸的位置上,只有一片灰雾。
可张凡却清楚地感觉到,它正在“看”
着他。
“持剑人。”
灰白人形出了声音,很轻,就像琴弦绷断前的最后一响。
“你来晚了,天音海的气运已散,镇海曲的调子也早就乱了。”
“这座城,这面琴,还有上面那些人,全都会随我一起沉下去。”
张凡却根本没听它废话,一剑便劈了过去。
金色剑光撕开了湖水,直奔那灰白人形而去。
那东西竟也不躲,手指在断弦上轻轻一拨,一道灰波便迎上了剑光。
两道力量撞在一起,整座沉城都在震。
张凡的剑光,竟被那道灰波挡了一瞬,居然没能斩进去。
“音律这东西,你懂吗?”
灰白人形缓缓的站了起来,道:
“它无孔不入,无处不达。你能分界、分因果、分空间,可你却分不了声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