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坡上的风重新吹了起来。
初的袖袍被风吹动,青衣的下摆,已经透明到能透过布料看到青石上的刻痕。
“你画的那条线已经歪了两个纪元。现在需要有人重新画一条正的。”
她把双手交叠在身前,转过身来看着张凡。
她的眼睛是青色的,和门缝里透出的光同一个颜色,但比那道光更温柔,也更疲惫。
“你能教我的,都已经教了。”
“我能教的都教了。剩下的路,你得自己走。”
“你还有多久?”
“够看你走出这扇门。”
初重新坐回青石上,把棋盘上的石子全部收进棋篓。
然后拿起那枚诗青瞳留下的玉石白子,放在了棋盘正中间。
她抬起头,冲张凡笑了笑道:“走吧。”
张凡点点头,站起身把墨剑挂回腰间。
原配剑鞘和后来做的剑鞘并排垂在身侧。
他转身往山坡外走。
走到山坡边缘,他停了一步。
身后传来初的声音道:
“如果新芽以后问起初是谁,你告诉他,初是一个种树的,树没种好,但树桩还在。”
张凡点了点头,踏出了山坡。
光膜在他身后重新闭合。
门框上的剑痕暗了一瞬,然后整个门框开始从边缘往中心变透明。
青色晶体一块一块的褪去颜色,变成普通的石头,然后风化,碎成粉末。
卫鸢站在门外,她看着张凡走出来,问道:“她答了吗?”
“答了。”
张凡走到她面前,道:“她说初没有骗九卫,初只是没有办法。”
卫鸢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踝上的因果锁链,再次问道:“还有别的吗?”
张凡想了想道:“她说你守了两个纪元的誓言,让她骄傲。”
卫鸢转过身去,过了很久才重新转回来。
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,说道:“走吧,回中央城。”
“你先回吧,我要先去一趟罗峰城。”
张凡道说道。
接着他用玄黄母镜打开通道,送走了卫鸢。
然后自己踏入了镜光通道之中。
镜光通道的另一端,出现在罗峰城外三十里的山坡上。
张凡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,空气里便有一股焦糊味。
他抬头看向罗峰城。
城墙倒还在,可城头上的气运屏障已经黯淡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