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把原配剑鞘挂在腰间另一边,和墨剑并排,问道:
“你的神念还能维持多久?”
“不久了。”
初的声音没有遗憾,没有不甘,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。
“我本来就是最后一缕神念,说了该说的话把该交的东西交出去,就该散了。”
她重新坐回青石上,把棋盘上的石子一颗一颗的收起来,放进棋篓里,说道:
“趁我还在,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。”
张凡在她对面坐下。
树下的风停了,山坡上也安静下来。
古树的叶子不再晃动,溪水的声音变得很远,整个山坡像是被一层极薄的玻璃罩住。
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在外。
初坐在青石上,把棋篓里的石子一颗一颗的分拣出来,黑子放左边,白子放右边。
她的动作很慢,慢到像在做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,但张凡注意到她的指尖已经开始变得透明。
不是消散,是透明……像薄冰浸在水里,边缘还在,但光已经能穿透过去。
“你还有多久?”
张凡问。
“够回答完你的问题。”
初把最后一颗黑子放进左边的棋篓,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,“问吧。”
张凡沉默了片刻。
他有太多问题可以问。
寂灭之主的本源藏在哪,那条分界线该怎么画,九卫的血脉封印还能撑多久。
太古树盟那十一棵千万年级的古树什么时候醒。
这些都是别人需要他去解决的问题。
但他开口的时候,问的不是这些。
“你为什么要自己当斩树者?”
初拣棋子的手停了一瞬。
然后她把指尖刚捏起来的那枚白子翻转过来,放在棋盘正中间。
那个张凡刚才落过子的位置。
“因为没有人愿意。”
她把白子往棋盘上按了按,棋子叩击石板的声音很脆。
“祖树是太古树盟的根,是诸天万界所有树灵的母体。”
“砍它,等于亲手杀自己的母亲。你觉得除了我,还有谁会动手?”
“你种了它。”
张凡说。
“我种了它,所以只有我有资格砍它。”
初的声音没有起伏,但语比之前慢了半拍。
“祖树活着,虚无就永远不会消失。它是祖树的影子,祖树越大,影子越长。”
“我种下第一棵世界树的时候不知道这件事,等我知道的时候,虚无祖兽已经吞掉了十七个纪元。”
“你砍了祖树,虚无祖兽就会变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