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作协代表团法国访问的事儿,办公室里讨论了一个小时了,气氛不是很好」
「出事了?」
秘书没有说话,不过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走进夏言的办公室,看到王蒙、张广年、汤达成等人都在,忍不住问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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咱们在开什么会?」
「一民,快坐。唉,丢人啊,丢人!」张广年摇头叹息道!
夏言没有说话,将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了刘一民。
刘一民疑惑地接过文件,低头阅读起来。
这份文件是作协代表团访法代表于5月27号晚上在蓬皮杜文化中心举办题为「中国文学的觉醒」的公开讨论会,与3oo多名法国文化界人士、汉学家及留学生就中国文学现状、文化传统及创作倾向展开辩论。
等刘一民将文件看了一半,终于搞清楚这群人开会和生气的原因了。
一个文化交流项目,最终变成了一把攻击中国人的剑。
关键这把剑还不是法国人的,而是作协代表团的作家刺出来的。
这群作家在法国大谈中国人的贫穷丑陋、文化低劣,攻击制度和文化。
【我在写小说过程中碰到一个很沉重的心理问题。我是排除不掉两个阴影:
一个是我自己生活的这块土地非常惊人的贫穷,一个是我们民族的总体文化水平非常低下。」「据说一个作家在这种心理状态下不能进行写作,但我没有办法————,它成为我创作小说的一种心理因素。】
【中国许多作家像是不合时宜的雄鸡。一般情况下,正常的雄鸡都是早晨叫,不正常的雄鸡们总是半夜叫。这样就引起主人们的生气,包括善良的主人们也很生气,于是就把它杀掉了。可事实是,不管正常的鸡或不合时宜的鸡怎么叫,早晨都会来到的。】
这群作家面对三百多名观众,没有交流文化、没有交流文学、没有带来友谊,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的言论。
这种活动,参与的大部分人里很多都是喜欢中国文化或者是中法友好人士、
华侨。
如同1979年刘一民跟著代表团访法一样,华侨团体寄予住宿和交通的帮助,甚至还有费用。
在现场,作协的作家一致指责国家,而法籍华人作家徐广存据理力争。代表团成员,又几乎一致的将矛头对准了徐广存,带著集体批判的意味。
整场活动变成了闹剧,不仅是华人作家看不下去,法国剧作家也难以忍受。
他们批判遭到的集体批判」,却又对徐广存展开了集体批判」。
当《欧洲时报》将内容报导后,一群人又跑到报纸编辑部质问主编,为什么要刊登徐广存的Fd」言论,得知记者是中国驻外记者,又扬言要找关系将记者调回国。
张广年见刘一民看完了,于是说道:「现在他们几乎成了小丑,在巴黎光著屁股跳舞,法国人刚开始以此乐,现在和华人同样对他们厌恶。」
刘一民将文件放回桌子上,夏言忽然说道:「同志们,散了吧,咱们讨论这一大会儿了,也没讨论出什么。」
其余几人短暂愕然之后,起身离开了夏言办公室。
「你不来,我晚上也是准备找你的。」夏言说道。
「谢谢您。」
刘一民知道,夏言让其他人出去,是对他的保护。
「不用说这个,你怎么看这件事情?」
「老张同志说的不错,丢人!丢到外面去了!」刘一民骂道。
夏言说道:「没想到这群人能干出来这种事儿,现在一些作家出去后,喜欢以谈论以前的事情为荣。关键是你话要负责任,将自身民族贬低的一无是处,就能把自己衬托成敢于说真话的公鸡了吗?还跑到人家报社,只能你说话,别人不能说话?」
「一群人喜欢揭丑,自己的丑怎么不揭?跟有夫之妇搞在一起,怎么不说?
」
「你要是不去法国还好,你这次去法国,必定要跟他们见面。」夏言问道。
刘一民笑道:「昨天朱霖还说,让我到了法国千万不要跟他们见面,调侃我跟张贤亮有仇,可别当著法国人的面丢人。这下好了,我到了法国,法国人定然会追著我问个不停。」
「你还能笑的出来,我看到这份文件,脑袋都炸了。」夏言无奈地挠了挠头。
刘一民说道:「您其实不应该让我进来的,我到了法国,要真说点什么,他们会认为我是得到了什么授意!」
「啧,还真是。我真是被气糊涂了,当时老张说了一句,我就同意了。」
「当然,您也不必想太多。事情既然已经生了,那就顺其自然地展下去」刘一民说道。
夏言也没有继续问刘一民准备怎么做:「行了,就到这儿吧。」
夏言这是想让刘一民早点出去,不要让别人误以为他们密谋」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