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南洋的海盗是很猖獗的。
可随著大明的扩张,从马尼拉到满刺加,南洋的重要航线都逐渐纳入到了大明的控制中,南洋海盗的生存空间就越来越小了。
小股的海盗还好,他们本身就是小贼,水师也不能完全清剿干净,靠著一些支线航线也能维持生计。
那些大的海盗就惨了。
他们的人数众多,无法依靠小打小闹维持生计,只能劫掠主流航线上的大船。
而他们闹得厉害了,就会遭到大明水师的清剿。
这些潮州商人,应该就是南洋海盗的帐房或者岸上合伙人,他们也在寻找出路。
其中一个出路就是接受朝廷的诏安。
可这些南洋海盗有些手上有血案,有些本身就是桀骜性子,无法服从管制才当了海盗,愿意接受诏安的海盗少之又少。
暹罗就是另外一个出路。
大明水师占领满刺加,但是目前朝廷对暹罗并没有太大的兴趣。
暹罗可以成为这些南洋海盗的据点,海盗们可以向西活动,掠夺印度洋上的西洋和奥斯曼商船。
而且还有一点,郑信再怎么说,也是在暹罗奋斗了三代的白道势力,他的家族和王室都有联姻。
南洋海盗资助郑信,说不定就能以此上岸,也获得暹罗的官职爵位,从而洗白上岸。
毕竟暹罗也算是大明的藩属国,藩属国的贵族在大明也是承认的,那这些南洋海盗上岸之后,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继续从事对明贸易了。
马升这份计划,罗玮也提不出反对的理由,既然自己已经上了贼船,那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。
十日后。
经过礼仪训练后,暹罗使团正式朝觐。
郑信率众依礼三跪九叩,献上国书与犀角、象牙、香料等贡物。朱翊钧端坐御座,命鸿胪寺少卿沈一贯宣谕:「暹罗世守藩礼,今虽遭缅酋侵迫,其心向化可嘉。」
「朕承大统,念尔忠悃,特赐丝帛、瓷器、药材若干。」
「自即日起,复通贡聘,仍依祖制,遣使往来。」
「莽应龙肆虐南陲,侵凌属国,天朝当为藩屏之主。」
「著礼部、兵部、鸿胪寺共议,酌拨旧械、粮秣,助暹罗整军自固。」
郑信伏地谢恩,心中稍定。
大明虽未承诺出兵,但至少重新确认了宗藩关系,并允诺物资援助。
这对内外交困的暹罗王室而言,已经是振奋人心的消息了。
自己这趟出使任务算是完成了。
朝觐礼毕,马升以「协理贡事」之名,邀郑信至四夷馆侧厅。
厅内已有三人在座,正是前日牌局上的潮州商人。
马升简短引见:「这几位常走南洋,于暹罗沿海诸港俱有门路。郑使者既有志复兴家国,或可一谈。」
郑信见到这几人,略一交谈,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。
虽然郑信已经不记得潮州的样子,但是说起潮州乡党,四人很快就拉近了距离。
罗玮现,这郑信倒也是个人才。
一番交谈下来,就已经谈妥了合作,郑信许诺开放一个家族控制的港口,允许潮州商人的船队停泊补给。
而这些潮州商人则会出售一些物资给郑信,并向郑家交税。
郑信又提出,需要他们这些「乡党」上岸「帮忙」。
潮州商人自然明白郑信的「帮忙」是什么意思,但是他们本也是亡命之徒,当场承诺,只要钱粮到位,自然可以出人帮助郑家。
和这些南洋商人搭上线后,郑信更有信心。
接著他拿出携带的财物,甚至还用信用抵押,从南洋商人手里贷了一笔钱,在京师购买了很多贵重品。
暹罗使团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京师,马升和罗玮也踏上了前往暹罗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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