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柄曾经从大火中救出嘉靖皇帝,升任锦衣卫指挥使后权势一时无二,朝臣都畏惧他。
后来陆柄暴亡于任上,嘉靖皇帝还封他为忠诚伯,让他以勋贵身份葬在自己的帝陵边上。
不过陆柄的爵位是死后追封的,所以不能传给后人。
但陆家锦衣卫的身份是世袭的,所以陆质文是出生于锦衣卫世家的。
正常来说,陆质文应该加入锦衣卫。
后来苏泽创办武监,陆家也看到风向,将家中的嫡子送入了武监。
但是陆质文并非陆家的嫡系,那时候国子监预科成立并招生,他被家中安排参加考试,竟然通过并进入预科。
陆质文也是有读书天赋的。
虽然他心心念念要去武监,但还是考上了秀才,升入国子监。
作为一个锦衣卫家族中的读书人,在陆质文考上秀才之后,家族对他重视起来。
陆质文叹息说道:
「孙兄别说笑了,我可没有选择的权力。」
听到这里,孙文启也知道好友家里的情况,只好沉默不语。
两人走到了讲课的明伦堂,就在这个时候,又有几名同年走出来说道:
「孙兄,陆兄!听说了吗?那几位五经博士都撤回了辞呈!」
「啊?」
陆质文傻了,他问道:
「这也太儿戏了吧?」
那几位五经博士都是宿儒,平日里最好面子,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也太难看了吧?
一名同年激动地说道:
「是苏检正上奏,说是要设立课题制度,以后研究还有钱拿,这么好的条件,谁舍得走啊!」孙文启连忙问道:「苏公奏疏呢?」
「这里这里!」
孙文启接过同学摘抄的奏疏抄本。
他走到廊下光亮处,低头细看。
抄本节选了苏泽奏疏的核心内容。
最主要的,就是设立一笔「学术研究经费」,由皇家实学会管理。
天下官学的学官,皆可提交「开题报告」,写明研究方向、方法、预算、预期成果,向实学会申请资助经费分三期拨付:立项给三成,中期查验后再给四成,结题验收合格付清余款。
若研究无进展或成果不实,停付后续款项并追回已拨部分。
陆质文凑过来看了几行,嘀咕道:「真给钱啊?」
旁边一个同年接话:「当然真给,听说太子很赞同苏检正的奏疏,已经往内阁商议细则了。」周围聚过来的监生越来越多,议论声嗡嗡响起。
「所有官学教师都能申请?那咱们国子监的博士……」
「岂止博士。县学、府学的教谕、训导,只要真有想法,都能写报告要钱。」
「写报告就行?谁都能要到?」
「哪有那么容易。报上说了,由皇家实学会下设「学术评议司』审核,择优而予。得看你的课题有没有价值,计划是否可行。」
「课题,就是研究题目?研究什么都行?」
「报导列了几类,农事、机具、天文、地理、医药、经济、吏治、民情,反正要对国计民生有用,或能增进对「天理』「人理』的认识。」
「那咱们这些监-生……」
「暂时没提监生。主要面向有职司的教师和官吏。不过报导末尾提了句,鼓励在学优异者参与导师课题,可充任研究助手。」
孙文启听到这里,心头一跳。助手?
也就是说,有机会直接参与到那些真正的「格物穷理」或「致知而行」的实践中去?
他捏著报纸边缘,脑子里飞快转著。
苏师此举,绝非仅仅是为了留住那几位想辞职的博士。
这是在搭建一个庞大的框架,将「实行」二字真正落到实处。
以往学问研究,要么靠个人家财支撑,要么依附权贵门庭,规模有限,且易受制于人。
如今朝廷设专款,定章程,等于为天下有志于实学探究者,开辟了一条正途。
这件事意义非凡!
它意味著朝廷正式承认了「研究」本身的价值,并将其纳入国家支持的体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