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梁又说道:
「吾儿如今还兼任著武监的教学长,段司马不如将令郎转入武监学习,弃文从武,由吾儿罩著,可要比在国子监读书大有作为啊!」
段晖扯了扯嘴角,心中暗骂,这老东西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!
他无话可说,拱手告辞。
看著他离开的背影,李成梁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。他走回案后,重新拿起那份文书,手指摩挲著「如松亲核」四个字。
亲兵端上新沏的茶,小声问:「副都护,真要这么严查?底下弟兄们怕是……」
李成梁瞪他一眼:「你懂什么?这是如松的立威之战!老子不帮他撑稳了,谁帮他?」
他喝了口茶,语气缓了些,「再说了,戚阁老、苏检正盯著,太子殿下看著,这时候耍小聪明,那是找死。老老实实把脓疮挤了,往后才能轻装上阵。」
接下来,李成梁又让刘草臣进来。
刘茼臣加入镇北军,如今已经提拔到了营正,在李成梁麾下效力。
刘茼臣是李如松好友,也算是将门之后,李成梁也将刘茼臣当做自家子侄看待。
而且刘草臣膘肥体壮,比起身材更匀称的李如松,反而更像是李成梁这派的老式武将。
所以李成梁对刘慕臣更看重。
「莫臣啊,这次裁军,你可要支持如松啊。」
刘茼臣立刻点头说道:
「叔父放心,父亲也来过信了,让我一定要支持总参谋部裁军。」
「有诚意伯这么句话,老夫也放心了。」
诚意伯刘世延,李成梁佩服他是勋贵站队第一名。
当年武监成立的时候,他用竹尺逼著儿子加入武监,是勋贵中将继承人送入武监的第一人。因为跟随皇帝和太子紧,事事都第一个响应朝廷的号召,这让隆庆父子对这位勋贵的印象极好。后来购买铁路公司股票,投资兴办工厂,这些事情,诚意伯扛著伯爵府的招牌,也都抢著要做。这些投入,换取了很大的回报。
要知道,诚意伯的爵位,是先帝时期才恢复的。
诚意伯家除爵百年,也就是说爵位中断百年,可他们父子两代人,就重新恢复了伯爵府的荣光。坊间有传言,朝廷对于现在的南京五军都督府都督,魏国公徐鹏举不满,准备另派勋臣去担任此职。要知道,南京作为留都,也拥有兵权。
南京兵部尚书、南京五军都督府都督,南京守备太监,这是控制南直隶军政的三驾马车。
南京五军都督府都督,长期由魏国公一脉,也就是开国功臣徐达这一脉把持。
诚意伯这一脉,上溯到开国功臣就是刘基刘伯温。
这位刘伯温虽然在坊间有很多传说,但是在大明的官方历史地位上,是远不如魏国公的。
如果刘世延真的能被任命为南京五军都督府都督,那就打破了大明几百年的惯例,足可见圣眷之深了。李成梁又疑惑道:
「诚意伯为何要这么做?」
在李成梁看来,诚意伯再怎么也都是勋贵,勋贵和卫所士兵制度同气连枝,是最反对裁军的。诚意伯再怎么紧跟著皇帝太子,只要不表态就行了,何必要如此坚定站队?
刘茼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
「父亲刚刚给小妹说了一门亲事,是苏教务长的夫人牵线搭桥的。」
李成梁立刻说道:
「那就恭喜府上喜事了。」
刘茼臣说道:
「结亲的对象,是刚刚归来的镇海伯张敬修,也是李兄在退伍军人管理司的副手。」
李成梁道:
「那就不奇怪了,那就不奇怪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