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标下这些新军可用吗?」
张元汴连忙说道:
「这些新兵,都是用夷陵商税编练的新军,虽然不如京营新军,但是在湖广也是一等一的强军,自练成后,夷陵附近的山贼水盗都绝迹了。」
「好!等到了夔门,听我的命令。」
赵贞吉又补了一句:
「出了事情,自有老夫向朝廷谢罪,你能做到吗?」
「下官遵命!」
夔门江面窄,两岸山崖陡立。
巡检司的拦江索横在水上,几条哨船守在索后。
码头边泊著十几条船,桅杆光秃秃的,货舱盖著油布一一都是被扣的粮船。
赵贞吉的蒸汽船靠过去,哨船上有人喊:「停船!验关!」
张元林走到船头,亮出夷陵州衙的文书:
「夷陵知州张元忙,护送赈灾粮入川,放行。」
哨船上一个巡检打扮的人探头看了看,摇头:
「上头有令,无省里批文,一概不准过。」
「灾情紧急,等省里批文来不及。」
「那没法子。」巡检撇嘴,「规矩就是规矩。」
赵贞吉从舱里走出来。
他没穿官服,一身青布直裰,须斑白,但腰板笔直。
巡检眯眼打量:「老头儿哪来的?少管闲事。」
赵贞吉没理他,看向张元林:「就是他扣的船?」
「是,夔州巡检司王巡检。」
赵贞吉点点头,对身后一挥手:「拿了。」
两个夷陵新兵跳上哨船,直接扭住王巡检胳膊。王巡检挣扎:「你们敢!这是四川地界!」赵贞吉从怀里掏出一面铜牌,举到王巡检眼前。
牌上八个字:四川寻访使赵贞吉。
王巡检脸色一白。
寻访使是什么官制他不知道,但是赵贞吉的名字,他可是常听到。
王巡检声音颤,「您是赵……」
「赵贞吉。」赵贞吉语气平淡,「现在能放船了么?」
王巡检腿软了,连连点头:「放,放!快解拦江索!」
哨船上兵卒慌忙砍断绳索。
王巡检连忙说道:
「是小人不知道赵阁老身份,拦了赵阁老归乡的路,小的愿意派人护送赵阁老归乡。」
赵贞吉却道:「好啊,既然如此,就拿你扣的船,护送老夫归乡吧。」
「啊?」
赵贞吉也不管这王巡检,他对张元汴道:「让你的人接管巡检司。所有哨船、兵卒,暂归夷州衙节制。」
张元汴应下,立刻吩咐新兵分头控制码头、收缴兵器。
王巡检慌了:「赵老,这不合规矩啊!」
赵贞吉看他一眼:「规矩?灾民饿死的时候,你怎么不讲规矩?」
他不再多说,转身吩咐:「打出旗号一奉旨救灾。所有粮船编队,即刻开往重庆府。」
船上竖起一面黄旗,绣著「奉旨救灾」四个黑字。
除了这面旗帜外,船上还竖起了「四川寻访使赵」的旗帜,以及皇帝御赐给赵贞吉的一品仪仗。蒸汽船领头,后面十三艘粮船依次解缆,缓缓驶过夔门。
张元林跟过来:「赵老,拿下巡检司,省里恐怕会有反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