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满剌加总督府会再派船队测绘,圈定为「官港』。」
「其余地方,不是暗礁密布,就是水浅滩多,大船根本靠不了岸。」
「他们用舶板运货吗?」
陈庆顿了顿:「况且,运出去卖给谁?南洋的香料、茶叶、瓷器市场,都在朝廷手里。」
「他们私货上岸,市舶司一查就扣。没有销路,囤在手里就是烂石头。」
王国光接话:「所以,给了他们土地,看似是封建,实则锁死了命脉。」
「澳洲所产,无论是矿产还是粮食,最后能够卖给谁?还不是只有大明?」
「大明水师纵横四海,他们要将货物运输出去,最后还是需要航路,需要大明水师护航。」「最后,就是钱。」
陈庆说道:
「我准备请奏朝廷,由倭银公司派人,在满剌加城专门设立澳洲开拓票号,和澳洲开拓的货款,澳洲产出的商品贸易,皆要由澳洲开拓票号来结算!」
王国光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!
这不就是介休票号的那一套吗?
掌握了票号,控制了资金进出,那么澳洲这些开拓领主们,对于朝廷就没有秘密可言了。
他们总不能以物易物吧?
只要他们要做贸易,那就要用大明银元结算,那票号就能控制他们的命脉。
高,实在是高啊!
王国光终于明白,杨思忠为何要让陈庆来了!
实在是没有人比陈庆更适合当这个满剌加总督了!
陈庆的这套体系,这些开拓领主们再怎么玩,终究还是大明体系中的一员,他们顶多也就和西南地区的土官差不多。
甚至还不如!
西南地区的土官,有事还能躲到山林里自给自足,和朝廷打游击。
澳洲地广人稀,一旦被逐出大明的这套体系,那不就等于流放澳洲当野人了?
而满剌加,控制了前往澳洲、西洋的航道,必然会成为这套体系的中心,满剌加城的航运地位会更加重要,而陈庆这个满剌加总督的功劳就更大。
王国光和张宣心中又是佩服,又是无比的忧虑。
今日见到他的手段,王张二人方知道什么叫做「九卿之重」!
原来这就是九卿重臣的权术啊!
陈庆可以说是「法术势」都用上了,将这些满剌加华商治得服服帖帖,同时还莫定了开拓澳洲的基础!要知道,陈庆原先只是太常寺卿,小九卿中也是排名靠后的,在朝廷中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。如果陈庆都有如此手段呢?
那剩下的九卿重臣呢?
那六部尚书那个级别的重臣呢?
以及那个「分配」他们过来的吏部天官杨思忠,又是何等手段?
还有那高居在内阁的阁老们,还有能左右朝廷的中书门下五房检正官苏泽!
这样一比,自己的段位太低了!
特别是王国光!
他本来以为,自己和九卿重臣之间没有差距,当时只要办好介休的差事,就能顺理成章地升为九卿。后来在介休栽了跟头,王国光还有些不服气,觉得是自己运气不佳,遇到介休县令这样的妖孽。今天王国光才明白,自己和九卿重臣之间的差距。
王国光忍不住想,难道杨思忠将自己派来南洋,就是因为杨思忠看出来了,自己并没有九卿重臣的才能,所以才让自己来南洋历练的?
是啊,自己和九卿的差距太大了,看来就算是自己当时侥幸在张阁老的帮助下升为九卿,也根本无法胜任。
想到这里,王国光甚至有些感动。
也许杨尚书让自己来南洋,不仅仅是为了锻炼自己,还是为了保护自己。
就自己这点政治手腕,若是卷入到京师的政治斗争中,怕是死无葬身之地!
还不如在南洋踏踏实实的做点事情,好好思考一下要如何为官。
张宣此时也有同样的想法,看著朝廷派遣到南洋的官员,一个比一个重量级,一个比一个有本事,这不说明朝廷要好好经营南洋吗?
他原本因为长久在海外的怨气,此时也消散无踪了。
接下来要好好做南洋大使馆的工作,搜集各方情报,保证南洋信息通畅,抓紧南洋的机遇,好好学著怎么做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