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途无期,这云南布政使的位子,自己怕是要坐很久了,也是他未来安身立命所在。
他不能空著手去!
他要榨干自己在这京城经营多年的所有人脉和资本,反正留著也没用了!
李柄安顿好自己的家事后,就直奔户部衙门!
新任度支司主司刘球看著这位昔日同僚兼竞争对手,神色复杂。
两人并无死仇,还都是张居正的弟子,但是为了个人前途,也没什么谦让的说法。
自己成功就职,对方却要远走云南,刘球还是有些愧疚的。
李柄却毫无芥蒂,开门见山:
「刘主司,恭喜高升!你我同部多年,深知云南窘迫。」
「黔国公那边火烧眉毛,朝廷刚厘清的国用宫用,这「国用』二字,云南当先!年关在即,滇省军饷、赈济急需现银周转,请度支司务必先行拨付三十万银元应急!后续预算,再按章程补报!」刘堿皱眉:「李布政使,这不合规矩,预算尚未核定…」
「规矩?」李柄反正也豁出去了,他在户部这么多年,怎么不知道其中的门道,他说道:「杨尚书举荐我年前到任,为的什么?不就是解燃眉之急?」
「刘主司新掌度支,正是展现担当之时!云南稳定,便是对新政最大的支持!后续预算我亲自盯著,绝不让主司为难!」
话都已经说到这样了,刘城也没办法拒绝,反正内阁也说了会向云南倾斜,这笔款子总还是要给的。可没想到,刘城点头之后,李柄还是不依不饶:
「刘主司,还有一笔生意,请户部也应下来。」
刘球皱眉,李柄直接说道:
「请户部在云南出资收购滇马,惠利云南军民。」
滇马,就是云南地区的马。
这种马比较矮小,但是耐力还算不错,茶马古道上贩运茶叶的,就要用这种马来驮。
其实朝廷以前也收购滇马,那时候和蒙古马市还没有开始,所以滇马就是朝廷用马的重要来源。很多驿站都还用的是滇马,虽然跑起来度不快,但是滇马忍耐力好驮重也多,可以用来传递一些不太紧急的信件和物资。
滇马算是李柄盘算下来,云南少数能拿出来贸易的东西了。
李柄当然知道,云南不可能无限制的依靠朝廷的拨款。
云贵广西等西南省份都不富裕,朝廷如果一直偏袒云南,定然会引起其他省份的不满。
所以李柄要给云南找一个稳定的财源,他想到的就是出售滇马给朝廷。
蒙古马是好,但是大明的驿站网络越来越达,人员流动和消息传递也越来越快频繁,需要马的地方不少。
重新采购滇马,于国也是有好处的,毕竟滇马的价格还是要比蒙古马低的。
刘堿想了想,还是决定支持自己这个老对手,点头说道:
「此事度支会上奏内阁,刘某会从中斡旋,尽量促成。」
有了刘城这句承诺,李柄也不矫情,他拱手说道:
「谢刘主司体恤!滇省军民感念!」
从户部出来,李柄又杀向了工部。
他也不找尚书,而是找到具体经手的清吏司官员。
「王郎中!云南瘴病横行,道路崩坏,兵械朽钝!朝廷既命我辅佐黔国公整饬后方,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」
「火药!上好的军用火药,至少五万斤!筑路用的铁钎、铁锤、火药开山器具,有多少要多少!还有医治瘴气的成药,多多益善!」
他盯著对方为难的脸,话锋一转:
「我知道工部有难处,库房也紧。」
「但苏检正的新政,重实务,兴百工。云南多矿,尤其是有上好硝石!若工部能调拨一批精熟火药配制、器械打造的工匠随我入滇,设立官办工坊,不仅解云南之困,未来更能为朝廷提供源源不断的军资!」「产出可以供应云南和交州使用,在多余的硝石还可以外销!」
「这是双赢!工部只需出人和初始物料,场地、矿源、后续产出,云南布政使司包了!」
工部的官员被这「画饼」砸得有些意动。派工匠去开矿办厂,风险大,但若成了,确实是笔好买卖。加上李柄用上了旧日的关系,最终工部还是答应了他的方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