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6章系统:你就说成没成吧!
苏泽的《奏请户部清查内承运库疏》经通政司送入宫中,果然和系统所预测的那样,掀起了波澜。
司礼监值房内,陈洪猛地将纸页拍在案上,对身侧亲信厉声道:「好一个苏泽!这是要断咱家的路!」
他豁然起身,「更衣!咱家要面圣!」
御书房。
浓重的药味几乎凝成实质。
隆庆皇帝半倚在榻上,面色灰败。
陈洪扑跪在御榻前,额头紧贴金砖,声音带著哭腔:「皇上!仆臣万死!可苏泽此疏其心可诛啊!」
他高举奏疏。
「苏泽竟要户部来查内库!这分明是外朝把手伸进皇上的钱袋子里了!」
「张阁老当年编《会计录》,已让户部窥伺内帑,如今苏泽更想名正言顺地夺权!」
「若开了此例,往后皇上的内帑进出,岂不都要看户部的脸色?这置皇上天威于何地啊!」
陈洪偷眼觑向皇帝。
只见隆庆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,立刻加大火力:「若真让外臣来查,那些镇守太监们还如何安心为皇上办差?人心惶惶,内帑的进项怕是要大受影响!」
隆庆皇帝喉咙里出嗬的痰音。
冯保立刻上前,轻轻拍打皇帝的后背,将一口浓痰拍了出来。
这下子皇帝的脸色才舒展开。
皇帝转向冯保。
冯保如同泥塑木雕,面上无波无澜。
但是他知道,这是皇帝让他声。
冯保心中叹息。
其实在之前,张居正已经通过秘密联络渠道向自己通气,讲了苏泽上疏的事情。
冯保对于这件事的态度是比较中立的。
他从未执掌过内帑,这一点上倒是没有心理压力。
冯保也不愿意外朝染指内廷事务,但是碍于张居正是自己盟友,自己没办法拒绝。
而且正如张居正在信中所说的那样,如今司礼监三巨头并立,一旦张诚倒了,陈洪势大,必然会挑战他这个司礼监掌印的地位。
可冯保也清楚,自己的根基在哪里。
如果自己支持内阁和苏泽,就会成为司礼监的「叛徒」,那就算是身为掌印,那也失去了权力。
再加上冯保揣摩皇帝的心意,于是他下定决心。
冯保他上前半步,躬身恭谨道:「皇上,内帑乃天子私库,如何清查,自当全凭圣心独断。」
「苏泽此议,虽言为国库财赋计,然涉内廷,确乎敏感。」
「陈公公所虑,亦是为皇上、为内廷安稳著想。」
他话语圆滑,滴水不漏,既未否定苏泽提议的「合理性」,又完全认同陈洪维护「内廷安稳」的立场,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隆庆皇帝闭上眼,胸口剧烈起伏。
接著抬起手,将苏泽的奏疏,放到了留中的奏疏堆里。
陈洪心中狂喜,重重叩头:「皇上圣明!仆臣告退!」
等到陈洪走了以后,隆庆皇帝再次将视线转向冯保。
冯保知道皇帝的想法。
他身为司礼监掌印,竟然没有站出来强烈反对苏泽的奏疏,反对不坚决,已经说明了冯保的态度。
冯保立刻说道:「仆臣并非为外朝帮腔,只是内承运库的积弊已久,并非是张诚一人的过错,如今交给陈洪清查,怕是牵连不少人,引内廷的动荡。」
「仆臣都是为了内廷的安定。」
冯保这句话可以说是滴水不漏,还维持了自己「照顾大局」的人设。
隆庆皇帝点头,他拿起桌上的纸,写上了陈洪的名字,接著画了一个叉,再写上「太子」二字。
冷汗从冯保的背上流下来。
他终于明白了隆庆皇帝的用意。
陈洪最近跳上跳下,从内廷到外朝都得罪了一个遍,显然是皇帝刻意放纵。
那这么说来,陈洪就是隆庆皇帝故意养的「年猪」,是等著太子登基用来杀的,用来给新皇帝收拢人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