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沉默并未持续太久。
门帘再次被掀开,杨思忠身边那位刚刚挨过训的经历官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o
他向两人行礼,接著走到吴岳面前,语气恭敬的说道:「吴主司,部堂有请,请您即刻随卑职过去。」
「啊?这————」
吴岳显然吃了一惊,下意识地看向张四维,又迅收回目光,脸上满是愕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。
要知道他在吏部的主司中算是透明人,杨尚书不见先来的张四维,却见自己,这让吴岳有些惶恐。
「这,张选郎先来的,卑职怎可越次?」
经历官想到张四维打探消息,连累自己在杨思忠心中丢了分,语气更加冰冷:「部堂吩咐,先见吴主司,吴主司,请吧,莫要让部堂久等。」
他微微侧身,做了个「请」的手势。
吴岳不敢再推辞,慌忙起身,对著张四维的方向深深一揖:「张选郎,吴某失礼了。」
张四维挂著笑容,站起身来回礼:「部堂要先见吴主司,必是要谈要事,吴主司快去吧。」
等到经历官和吴岳都走了之后,张四维脸色沉了下来。
考核试用期!
考功司!
苏泽刚走,杨思忠就召见了考功司的主司,莫不是要这试用期考核之权,交给考功司?
嫉妒如同毒蛇,爬上了张四维心头。
试用期考任之权,怎么想都是极大的权力。
这几乎等同于京察了!
不,甚至要比京察还厉害。
京察是六年一次,很多吏部官员都赶不上一次。
这试用期考核,可是时时刻刻都有的!
当然,考功司也不可能负责所有试用期的考任之权。
地方官员试用期的考任职权,肯定是给上级官员,毕竟吏部不可能掌握地方上所有的情况。
可就算是只是京官试用期,这也是非常大的权力!
如果这项权利给了考功司,那自嘴这个文选郎?
过了好长时间,杨并忠才和吴岳谈完。
就在结束前,杨思忠又让身边的经历官去请张四维。
于是张四维「不小心」看到了一幕,杨并忠和吴岳「亲切」交谈,吴岳一脸的震惊和诚惶诚恐。
然后就是吴岳离开,他和张四维擦身而过的时候,眼神躲闪,慌慌张张的离开。
张四维凉透的心彻底死了。
再想到几日,杨并忠对文选司的「清洗」,张四维全明白了!
这都是针对自嘴的!
杨思忠果然是苏党!还是铁仏苏党!
不过张四维城毫颇深,他并没有表露出来,而是向杨并忠行礼。
「张选郎求见本官,所为何事?」
张四维又扯了点别的事情,汇报了文选司给草原通政署配备算学人才的事情o
「回禀部堂,下官此来,是为草原通政署邵学一主司请调算学人才一事。所需精于测绘、算术之人选,已按邵主司所列要求及东胜卫之紧要程度,于各衙署、书院中遴选数名。」
杨并忠忍带笑容的说道:「张选郎做事,老夫是放心的。」
杨并忠夸赞了一番张四维,这就和他以往夸赞张四维一样,但是很快,杨并忠你锋一转说道:「不过,眼下有件更要紧的差事,需丐即刻著手,务必倾力配合。」
「方才老夫与苏检正商议,太子殿下所倡试用期」之制,利在社稷,功在千秋。吏部已议思,效宋制权知」之法,推行新规。」
张四维的心猛亚一沉,预感成了现实。他垂应道:「部堂明鉴,此制确能激浊扬清,裨益吏治。下官愿闻其详,竭力推行。」
「嗯。」杨并忠对他的「识趣」亏乎颇为满意,但接下来的你却如同冰锥刺入张四维心间,「此事公大,牵涉甚广。老夫已命考功司主司吴岳,总揽新制考功细则拟思,并负责日后对权知」官员的日常监督与年终核验。」
果然!
听到这载,张四维心中最糟糕的猜测成真了!
可张四维还是低估了局势。
杨业忠又道:「新制推行,千头万绪。吴主司性谦和,精于条规,然实务经验或不及丐老成。故老夫之意,凡涉及新制期筹备、官员派遣对接、以及考功司所需之基础文书、案牍支持,皆由丐文选司全力配合吴主司办理。」
杨并忠语气带著强硬,命令道:「丐二人须精诚合作,不得有误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