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就是生生造出了一个试用期考核权吗?
但是仔细想想,这项制度确实不错,皇帝和内阁也没有拒绝的理由。
此人总能翻出新花样揽权!他强压妒火细问!
此乃操控百官命脉之权!若握在手中,何愁不能与苏泽分庭抗礼?
「走!去求见杨部堂!」
张四维咬牙,无论如何,都要将这考核职权握在自己手里!否则自己和苏泽的竞争,只能拉开更大的距离!
吏部后堂,杨思忠正提笔勾画《考功新例细则》,听得张四维求见,嘴角浮起一抹冷笑。
杨思忠没有立刻去见张四维,而是喊来身边的经历官。
「今日苏检正来的时候,是谁当值?」
杨思忠的公房自然有一干佐吏,身边的经历官是他的亲信,顿时明白了杨思忠的意思。
这帮佐吏大概是在杨思忠身边太久,嘴把不住门,到处乱说公房内的机密。
杨尚书刚刚和苏检正谈完,吏部最擅长钻营的文选郎张四维就来了,张四维是什么目的,就连这位经历官都能猜到。
这名经历官额头流下汗水:「杨大人,是卑职御下不严,请您严惩。」
杨思忠刚刚和苏泽聊完,心情还是不错的,他不以为意的说道:「人心就是这样,若是不敲打,这些事情就成了习以为然了。」
杨思忠说道:「上次安南那边说是缺人,让他们过去帮著开湄公河吧。」
这位经历官双腿打颤,杨思忠的做法自然没有问题,身为吏部尚书身边的佐吏,却不能守口如瓶,这边杨思忠刚刚和苏泽谈完,就透给了张四维那边。
将他们配湄公河,都算是杨尚书仁慈了。
也亏著杨思忠心情好,这位经历官才逃过一劫,他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好好整顿,不能让这些佐吏再乱传消息。
「那张选郎?」
杨思忠说道:「请他在偏厅等一下,另外去将考功司主司吴岳喊来,让他也去偏厅等待,等他见了张四维之后,再召见他。」
这名经历官能跟在杨思忠身边多年,自然明白了他的心思,立刻离开公房前往考功司。
考功司主司,是一名看起来有些敦厚的中年人。
这名考功司主司吴岳,也是吏部的老人了。
他虽然也是进士出身,但是他的座师不是现任阁老,他对于能够出任考功司主司,已经是心满意足了。
吏部诸司之中,原本考功司是和文选司平起平坐的。
甚至在以前的朝代,考功司主司被称之为「考功郎」,地位还在文选郎之上。
但是大明的考功司职权是被不断侵夺的。
作为吏部核心部门,考功司执掌包括:
实施「四格八法「考核标准,经办六年一度的京察与大计,拟定官员升降调补方案,查处官员渎职贪腐案件。
这四项职权,都在被侵夺。
京察的职权,已经收归了内阁和吏部,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考功郎可以掌控的。
拟定官员的升迁调补名单,则被文选司侵多。
监督职能则是六科都察院掌控,考功司的考核流于形式,职权日益衰落。
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吴岳这个没什么背景的官员,能够担任考功司主司的原因o
偏厅内,暑气蒸腾,只闻窗外蝉鸣聒噪。
张四维端坐椅中。
他又觉得鲁莽了。
苏泽前脚刚走,自己就来,不是显得自己打探杨思忠公房内的消息吗?
可兹事体大,张四维又不得不来,就算是不谈这件事,也要给杨思忠刷个存在感。
每次和苏泽有关的事情都这么糟糕!
正思忖间,门帘一挑,考功司主司吴岳闪身而入。
吴岳身材微胖,面容敦厚。
他显然没料到偏厅有人,尤其还是文选司郎中张四维。
吴岳脚步一顿,脸上立刻堆起惯常的、带点局促的笑容:「张选郎?您也在此等候部堂传见?」
张四维站起身来,表面热情的打了一个招呼,但是内心却不在意。
吴岳这种在吏部熬资历、无甚根基的主司,在他眼中不过是应卯的闲散人物。
吴岳也是听到消息过来的?
张四维警惕了起来,暗自庆幸自己来的及时。
两人本来就不熟,张四维又有心事,偏厅很快沉默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