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献媚和————结党营私!
谁不知道,通政司如今是苏泽的势力范围,沈藻去担任这个草原通政署的署长,稍微刷点功劳就能升迁回朝。
好啊!他杨思忠脸都不要了!
如今这种政治操弄都不避人了!?
亏得自己之前还觉得他身为吏部尚书,位高权重,就算被自己误伤,也该有点气节,至少该避嫌,甚至该对苏泽心生嫌隙才对!
没想到啊没想到!此人非但毫无廉耻地坐实了「苏党」身份,还如此迫不及待地投桃报李,公然为苏泽的心腹谋取要职!
什么吏部尚书,简直就是苏泽门下走狗!
更是把朝廷选官大权当成了结党营私的工具!
「无耻之尤!简直是自甘堕落!」
邵学一义愤道:「前番弹劾刚言其结党,他非但不思自省,竟变本加厉,行此任人唯亲、朋比为奸之事!」
「这草原通政署,关系北疆安危,岂容他拿来做人情,安插私人?!此獠不除,吏治何清?朝纲何肃?」
邵学一在总结「苏党」官员的升迁轨迹。
一般来说,都是苏泽「创造」出一个新岗位,这些岗位往往因苏泽的上书所设,也都是全新领域。
然后苏泽的「同党」,就会被安排到这个岗位上,然后很快就做出成绩来,迅升迁。
比如沈藻,他本来是苏泽的同年,侥幸留在了都察院。
但是苏泽奏请新设了缉私御史,负责打击京师的盗版,沈藻因此迹。
不到几年时间,就和自己平起平坐,都升到了督查御史的位置上。
那这一次沈藻出任草原通政署的署长,然后再被苏泽塞上几个功劳,很快就能回朝爬到自己的头上了!
周围的御史们也被这消息惊住,随即纷纷露出愤慨之色。
杨思忠此举,无异于在邵学一刚刚燃起的「倒苏」火堆上泼了一桶油,更是狠狠打了所有关注此事的清流言官的脸!
杨思忠和苏泽自己送上门来的破绽,自己怎么可能不利用!
邵学一回到了自己的公房中,提起笔开始写道:「臣福建道监察御史邵学一,冒死劾奏吏部尚书杨思忠任人唯亲、以权谋私、败坏铨政、结党营私事!」
「伏惟陛下明察:今者中书检正苏泽奏设草原通政署,本为经略北疆之策,然吏部尚书杨思忠,不思公忠体国,反借机弄权。」
「竟举荐苏泽同年沈藻充任该署主司!」
「沈藻何人?实乃苏泽心腹爪牙!」
「杨思忠身为天官冢宰,职司天下铨衡,本应持正守节,为百官楷模。然其前番结党苏泽、李一元之迹尚未洗刷,今又置国法朝纲于不顾,公然以朝廷名器私相授受,视朝廷要职如囊中私物,以媚权奸!」
「此等行径,非止任人唯亲,实乃以国家公器,行朋党营私之实!其举荐非为才干,纯系党附!」
「长此以往,吏部将成苏党私署,朝廷选官,尽归权门!杨思忠尸位素餐,媚上欺下,其心可诛,其行可鄙!若不严加惩处,何以正官箴?何以做效尤?何以服天下?」
「臣恳请陛下:立罢杨思忠吏部尚书之职,下法司严究其结党营私、滥权举荐之罪!」
「其所举沈藻,断不可用!并请陛下明诏旨,申饬吏部,重申大臣不得举荐私人,干预有司」之祖训!使铨政重归清明,奸党无所遁形!」
「臣激于义愤,冒死直陈,伏乞圣裁!」
写到最后,邵学一越写越顺,整个奏疏一气呵成,将他这些年不得志的郁闷全部倾泻出来!
什么天官大冢宰!
什么影子阁老!
还不是乖乖被我写奏疏骂?
等到邵学一写完之后,将自己的弹劾奏疏拿出公房,围观的御史们看完也是大呼过瘾!
当场就提笔联署!
邵学一瞬间就收集到了二十多个签名,这一次弹劾的声势比上一次还要猛!
接著,众人簇拥著邵学一,向著通政司而去!
但是众人没有注意到,刚刚来报信的年轻御史孙谦并没有联署,在通报消息之后,他就悄悄离开了都察院。
通政司的官员见到这阵仗,不敢怠慢,立刻将这份弹劾奏疏以最快度送达内阁。
邵学一本来信心满满,这一次绝对能对「苏党」造成重创。
然而,数日过去,朝堂之上,一片诡异的平静。
无论是内阁阁老还是隆庆皇帝,竟都对此事保持了沉默。
邵学一心中既忐忑又隐隐有些得意,看来连皇帝和阁老们也被这铁证如山般的弹劾震慑住了?或许正在密议如何处置杨、苏?
就在邵学一按捺不住,准备再上奏疏催促圣裁之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