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太监,正是太子身边的亲信太监张诚。
见到了张诚,李伟忍下怒火,听说是自己的好外孙要见自己,李伟立刻对著身边的幕客说道:「进城!」
左右管事的连忙说道:「伯爷,您还是先沐浴梳洗一下再入宫吧!」
李伟这才现,自己的裤腿已经被泥点打湿,背后也都被汗渍给浸染,他连忙说道:「是我失礼了!张公公,且待老夫沐浴更衣,再入宫面见殿下!」
张诚态度谦恭,连忙说道:「武清伯不急,仆就在这边等著就是了。」
张诚虽然是太子身边亲信,也不敢在太子的亲外公面前摆架子。
等到李伟梳洗完毕,这才乘坐张诚带来的车轿返回了京城。
武清伯李伟在张诚的引领下匆匆入宫。
李伟本来以为,自己的好外孙是遇到什么难事,急匆匆找自己商议。
然而,当他在东宫暖阁见到自己的外孙朱翊钧时,小胖钧却屏退了左右,只留下最贴身的张诚伺候。
「外大父(外公)快快请坐。」
朱翊钧立刻命令张诚上茶,接著说道:「外大父,您可听说了苏师傅推荐两人加入实学会的事情?」
太子是为了这个事情让自己入宫的?
难不成自己的好外孙,要做苏泽的说客?
李伟越想越是可能,要知道苏泽是太子最敬重喜爱的老师。
大概是苏泽知道自己的反对态度,请太子帮著他做说客。
李伟越的愤愤不平,他说道:「殿下,苏检正那个提名,简直是胡闹!」
「张溶那老东西懂什么实学?不过顶著个国公的名头,仗著人多势众写本农书就想挤进实学会?他配吗?这不是要拉低咱们实学会的格调吗?」
「外大父息怒。」
朱翊钧堆起笑容道:「请您来,就是想跟您说说这事儿。」
「哦?殿下有何高见?」
李伟看著宝贝外孙的眼睛,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。
朱翊钧压低了声音说道:「本宫觉得,让那张溶入会,不仅无妨,反而是件大好事!对您这位会长更是大大的有利!」
「有利?」李伟瞪大了眼睛,完全摸不著头脑,「这从何说起?让他进来跟我平起平坐?」
「平起平坐?」朱翊钧摇摇头,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,「外大父,您糊涂啦!您是会长啊!他是会员!这能一样吗?」
李伟一愣。
朱翊钧趁热打铁,掰著手指头分析道:「您想想,他现在在外面,仗著国公的身份,您想训他两句都不方便。」
「可他一旦入了您的实学会,那可就是您手下了!这皇家实学会的章程,可是您这位会长说了算的!」
李伟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,若有所思。
见到自己的外公动心,小胖钧又说道:「到时候,英国公要是再敢跟您叫板,或者农书上有什么您瞧不顺眼的地方,您大可以行使会长的职权啊!」
「您可以召集会议,让他当众答辩!可以审核他的农书条目,让他修改!甚至可以给他布置实学功课,比如让他亲自去田里试验您的新肥田粉配方,定期向您汇报成果!」
「他做得不好,您就能名正言顺地批评他、训斥他!这多痛快!」
朱翊钧越说越兴奋,仿佛已经看到了张溶在自己外公面前吃瘪的样子:「而且啊,外大父,他在您眼皮子底下,还敢像现在这样到处显摆他那点农学造诣」吗?」
「您作为会长,随时可以指点」他、教导」他,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懂农学的大家!这可比把他挡在外面,让他逍遥自在强多了!」
李伟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、继而心花怒放的神情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:「对啊!老夫怎么没想到这一层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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