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徐思诚却看到了玉米的价值。
徐思诚对著张溶说道:「国公,玉米根系尤为达,能深入土壤下层,汲取小麦等浅根作物难以触及的水分与养料。若与小麦轮作,可使地力得以喘息恢复。」
「玉米植株高大,田间荫蔽较密,可压制杂草滋生,省去许多除草之工。」
「玉米收获后,其秸秆可充作牲畜饲料或燃料,不似稻麦秸秆用途有限。」
「至于口味,这都是可以改良的,只要选育出好吃饱满的玉米,几代下来,属下有信心,能培养出好吃的玉米。」
张溶满意的说道:「好!徐先生有这份志气,本国公一定支持!」
说完了玉米,两人的话题又回到了肥料中。
徐思诚说道:「肥料是好,只是这新肥成本仍高,若想推广天下,尚需工部设法降低成本,或朝廷酌情补贴。」
「成本是大事,但增产更是根本!此事当记入书中,详述利弊。」
张溶正色道:「对了,你上次提到,山西矿山用的蒸汽提水车,似乎也可以用于农业水利上。」
「我已托人弄来了,回头让工匠仿制一架试试,若比咱们庄子上用的龙骨水车省力,也当推广。」
两人正讨论著农具改良的细节,一名管事匆匆从庄子里跑来,手里捧著一份文书:「公爷,京师递来的急信,说是检正中书门下苏泽苏大人派人送来的。」
听到是苏泽的来信,张溶立刻接过信,拆开一看果然是苏泽的亲笔信。
信的内容也很简单,就是告知已在《提名增补皇家实学会会员疏》中提名英国公入会,并简述了提名理由,同时附带了奏疏副本。
信中亦委婉提及,内阁对此并无异议,但皇家实学会会长武清伯李伟或有不同看法。
徐思诚在一旁安静等待。
张溶看完,忍著内心的喜悦说道:「呵呵,苏检正有心了。实学会——老夫不过是侍弄几亩薄田,写点种地的粗浅心得,竟也值当提名?」
其实张溶是很想要入这个实学学会的。
上次种粮大赛落败之后,武清伯李伟整日里等著他那个实学学会会长的头衔,在张溶面前显摆,偏偏张溶输了比赛,被压制的死死的。
这次听到增补风声,张溶找上了定国公徐文壁,没想到日理万机的影子阁老苏泽,竟然如此的仗义,立刻就提名了自己。
虽然这次和自己并列提名的,还有一个工部匠官张毕,但只要能入实学学会,自己就能在李伟面前扳回一城!
徐思诚快扫过信件,眼中闪过一丝敬佩,对张溶道:「公爷过谦了。您主持编撰的《农书》,乃是汇聚古今经验、验证新法、利国利民的煌煌巨著。」
「苏检正慧眼识珠,提名实至名归。只是这武清伯——」
徐思诚知道武清伯和自家恩主的恩怨,如果武清伯李伟从中作梗怎么办?
张溶却不在意的摇头道:「武清伯那匹夫,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!他若是阻扰本公入会,损失的反而是实学会的名誉!」
「走吧,去另外一处田庄看看。」
在和英国公田庄紧邻的武清伯府农庄中。
苏泽推荐英国公张溶入会的消息,也已经送到了正在自己精心打理的试验田的武清伯李伟手中。
李伟穿著比张溶更讲究些的细棉布衫,但同样沾著泥点。
李伟听著身边的幕客念完了来信,脸色难看的说道:「哼!张溶那匹夫!到底有什么实学上的功劳?就想挤进实学会来了?他懂什么实学?不过是个挂名的主编!真正出力的,是那个叫徐思诚的后生!」
「他张溶也配跟我李伟同列一会?」
旁边的幕客同样的尴尬,自己东家骂的是当朝国公,这种冲突他可不敢卷入。
幕客小心提醒:「伯爷息怒。苏检正的奏疏里也说了,英国公是主持编修」、躬耕田亩」,这提名理由——似乎也说得过去?况且内阁那边——」
「说得过去个屁!」
李伟火气更旺:「主持编修?那是他英国公府的门面!躬耕田亩?老夫还亲自沤肥呢!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,糊弄糊弄外人还行,在老夫面前装什么大瓣蒜?」
李伟拿著草帽扇风,却愈来愈烦躁:「不行!这皇家实学会是研究真本事的!不是给他们这些破落——这些老牌勋贵脸上贴金的地方!老夫绝不能让他张溶混进来!」
李伟越想越气,站起身在田埂上来回踱步:
他打定主意,要动用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和实学会会长的职权,坚决抵制张溶的提名。
就在这个时候,又有一名熟悉的太监来到了农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