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昌佑冷冷说道:「你们范氏,对这件事真的丝毫不知情吗?」
范宝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范氏的大房没有参与,但是范宝贤很清楚这些帐户的资金流转,可以说澳洲殖拓股票骗局的大部分资金,都是在范氏票号的帐上走的。
沐昌佑说道:「立刻冻结相关帐目,如果有人提款,治安司立刻出动逮捕!」
听到这里,范宝贤一脸的难看。
自己这么配合官府,那日后肯定很多人不敢将钱再存在范氏票号的帐上了。
这世上,谁能说自己的钱都是干干净净的?
可眼下如果不配合,怕是范氏票号立刻就过不去。
信用就是票号的生命,若是票号被官府查封一次,怕是连普通储户都要失去了。
思前想后,最后范宝贤还是咬牙说道:「我范氏票号全力配合治安司执法!另外京师还有几家票号也有牵涉,沐主司不要厚此薄彼!」
「这个自然!」
离开范氏总号,队伍毫不停留,沐昌佑翻身上马,带著更为精锐的一队人,直奔那座徒剩一块「安远侯府」烫金牌匾撑门面的破落府邸。
安远侯府门前冷落鞍马稀,朱漆斑驳的大门半开著。
当沐昌佑率队闯进去时,里面的景象更显凄凉。庭院荒疏,仆役稀少,堂上的摆设也透著陈旧寒酸。
邓继坤,这位昔日的勋贵之后,此刻正对著几份花花绿绿的「澳洲殖拓股票」券契,做著最后财的美梦,桌角一个敞开的木箱里,赫然是厚厚一叠当票!
「安远侯邓继坤!」
沐昌佑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响,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:「尔身为朝廷勋贵,不思守正,反利令智昏!勾结奸商,以侯爵身份为澳洲殖拓股票」骗局背书,蛊惑百姓,诈取民财!证据确凿!来人,拿下!」
两名膀大腰圆的巡尉立刻上前。
「放肆!本侯是世袭罔替的侯爵!你们————」邓继坤又惊又怒,色厉内荏地跳起来,还想摆勋贵的架子。
「世袭罔替?」
沐昌佑出身黔国公府,已经是顶级勋贵之家了,如何看得起邓家这样的破落户。
如果是李德福带人来,可能会被他侯府吓到,自己是肯定不怕的。
他说道:「侯爷怕是忘了,世宗皇帝为何复尔爵位?更忘了《惩处伪券诈财法》第一条—凡以虚构朝廷特许、捏造利源、假托内幕消息印制贩卖空券者,主谋视同伪造及诈欺主犯,罪加一等!勋贵犯法,罪加三等!你这身皮,保不住你了!带走!」
「罪加三等————」邓继坤如遭雷击,腿一软瘫坐在地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邓家这点最后的体面,连同这骗局一起,彻底烟消云散了。
巡尉毫不客气地将他架起,拖了出去。府中仅剩的几个老仆吓得瑟瑟抖,无人敢言。
查封安远侯府的过程比范氏更加迅。这个破落户的「勋贵」府邸,在治安司的雷霆手段下,毫无抵抗之力。
沐昌佑看著被贴上封条的正堂,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只有一种沉重的荒谬感。
这就是那些错过所有机会、最终堕落到靠骗局苟延残喘的破落勋贵的下场。朝廷给的体面,终究被他们自己撕得粉碎。
回到治安司衙门,已是华灯初上。
值房内,沐昌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行动迅,打击精准,人赃并获。
李如松的办法确实厉害,兵法上最重要的就是「断粮道」,如此庞大的骗局,自然不能都用现银元,所以几大票号是最清楚这些资金流向的。
控制票号,让范氏票号屈服,治安司就掌握了做局者的资金要道。
范氏为了切割干净,交出一份详尽的涉案商人名录。
安远侯府被连根拔起,成了杀鸡做猴的那只鸡。
剩下的,就是按图索骥,追捕那些闻风潜逃或试图隐匿的主谋奸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