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东宫商铺年年分红,他们看的也眼热。
还有铁路公司股票、倭银公司的股票,如果已经上了车的勋贵,至少还能保一个富贵。
但偏偏就有那么几个倒霉蛋,或者说是眼光短浅之辈,生生错过了全部的机会。
大同范氏的票号,扎根于整个大明的金融体系,消息比官府还要灵通。
其中介入最深的,是安远侯家族。
安远侯邓继坤,他的家族是原本卫国公邓愈的后代,因为李善长案件被株连,爵位中断。
在世宗朝的时候,嘉靖皇帝册封邓继坤为安远侯,恢复了勋贵的身份。
但仅仅是恢复侯爵,邓家依然没有获得任何权势。
没办法,嘉隆时期,勋贵早已经失去了权力。
邓家为了恢复爵位,花重金贿赂了严世蕃,后来严党倒台,邓家又被清流清算,好不容易才保住爵位。
等到隆庆皇帝继位后,大赦天下,邓家才算是平安落地。
至此,邓家已经元气大伤,府中的积蓄都典当了,只剩下一个侯爵府的牌匾。
而邓继坤能力不行,子孙也不成器,家族中人吃不了苦,入不了武监读书。
错过几次机会,前阵子有几个京师商人找到了安远侯府上,掏出了澳洲殖拓股票的计划。
邓继坤受不了诱惑,当场入股,成了为这些商人背书的后台。
当然,一个破落勋贵,还不足以成为这么大骗局的后台。
这件事背后还有人操纵。
但是邓家是跳的最凶的,也是站台最卖力的,也是最脱不掉关系的。
治安司内,程序走完,皇帝的谕旨下达到治安司,沐昌佑知道到了动手的时候了。
「传令!司内所有巡官、巡尉、文书,半个时辰内集结!点齐所有能用的人手,带上新颁的《惩处伪券诈财法》抄本!」
司副李德福看向沐昌佑。
虽然已经知道了澳洲殖拓股票的骗局,但是要如何捣毁是个难题。
要知道很多组局的人都是商人,他们见势不妙就可以夹带著钱逃跑。
而明面上已经探明的权贵参与者,也就是安远侯一家。
沐昌佑其实也没有思路,他最后找到了李如松,李如松帮他出了一个点子。
沐昌佑果断下令:「山西会馆对面的范氏总号,以及安远侯府!」
「喏!」李德福浑身一凛,立刻应声,擦拭钟表的手也停了下来。他明白,沐主司这是要动真格的了。
京师午后的喧嚣,被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骤然撕裂。
数十名身著皂色公服、腰挎铁尺绳索的治安司吏员,在沐昌佑的亲自率领下,如同一股沉默的黑色激流,直扑范氏总号。
沿途行人纷纷避让,惊疑不定地看著这支带著肃杀之气的队伍。
范宝贤正在内堂与掌柜核帐,闻报面色骤变,疾步迎出。
他脸上堆起商人惯有的谦卑笑容,拱手道:「沐主司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!不知————」
沐昌佑根本不给他寒暄的机会,抬手亮出盖著治安司鲜红大印和刑部副署签押的公文,声音冷硬,响彻整个前堂:「奉朝廷新颁《惩处伪券诈财法》!尔等涉嫌印制、贩售无朝廷特许、无实契凭据之澳洲殖拓股票」,虚构利源,欺诈民财!治安司依律,即行查封此铺面,拘押涉案人犯,封存所有赃款赃物及往来帐册!违令者,以抗法论处!」
「查封!」沐昌佑一声断喝。
身后如狼似虎的巡尉们立刻涌上,迅贴上盖印的封条,控制住所有出入口和帐房、
库房,开始清点、封存。范氏伙计惊慌失措,却被巡尉们严厉的眼神和手中的铁尺逼退,无人敢妄动分毫。
范宝贤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,连忙说道:「沐主司明鉴!范氏绝未参与此等不法勾当!若有族人私下所为,范氏绝不姑息!」
范宝贤立刻表明立场,姿态放得极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