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3章吏部传说之其六
接下来几天,张书每次来到六科,都感受到同僚们指指点点的目光。
就连他的搭档,兵科给事中蔡汝贤,在和自己讨论公事的时候,也会躲躲闪闪,尽量不和自己说话。
看来是遭到了霸凌了啊。
张书叹了一口气,他想起了自己的前任,现任兵部武选司员外郎李己,在升迁之前也是这个样子。
那时候李己除了自己之外,几乎被六科其他官员孤立。
没办法,虽然自己上次的慷慨陈词,搞砸了张宪臣的联名上书,但整个清流的人心在那边,无论自己怎么诡辩,一个「苏党」的帽子扣上,张书也很难再获得其他给事中的欢迎。
张书叹气,难不成自己刚刚当上资深兵科给事中,就要另谋他就了?
就在张书胡思乱想的时候,严用和踏入了六科廊。
张宪臣憋著一肚子邪火,无处泄。
联署之事被张书搅黄,他在六科廊成了笑柄,那股子「倡」的劲头早已泄得干干净净。
他越想越不是滋味,尤其想到严用和这个老狐狸,次次都能置身事外,这次更是连面都没露,一股邪火直冲脑门。
他阴沉著脸,脚步沉重地走向严用和。
张宪臣迎接上严用和。
「严老这贵体」,违和得可真是时候啊!每每风云际会,山雨欲来,您老人家便总能掐准了时辰,恰到好处地病」上一场。这份洞察先机、明哲保身的功夫,张某真是拍马也难及!」
其实严用和已经是避著张宪臣了。
但是偏偏张宪臣是冲到自己面前放大,严用和根本无法躲避。
另外一名吏科给事中陈三漠连忙上前劝架。
「张户科,严老身体不好,这是六科都知道的事情。」
「身体有恙也是人之常情,严给事中这次请假也都是内阁批准的,你何必说的这么难听?」
陈三漠的意思其实也很清楚了,严用和身体不好事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,总不能因为他请假就喷他吧?
而且严用和都是向内阁请假,阁老们都批准了,你张宪臣说三道四什么?
在场众人点头。
其实陈三漠已经说的很不客气了,这些日子大家对张宪臣心有亏欠,所以由著他闹脾气,但是他公开找茬严用和这个六科最资深的给事中,就有点惹人厌恶了。
当然,其实陈三漠上来拉架,也有保护张宪臣的想法。
论喷人,张宪臣其实未必比得过严用和。
人家在六科屹立不倒,也不仅仅是靠著一手请假的本事,言官的业务专业技能也是很厉害的。
但是张宪臣已经怒火上头,此时顾不得那么多了,依然拉著严用和不走。
果不其然,严用和也忍不住了。
「哦?张户科此言差矣。老朽体衰,比不得张户科这般龙精虎猛、意气风,敢为天下先。不过嘛,」
严用和咳嗽了几声,接著说道:「「明哲保身」四字,老朽可不敢当。」
「老朽只知道,言官风骨,在于明辨是非,持正守中,而非逞一时意气,聚众喧嚣,行那徒惹人笑、于事无补之事。」
「张户科前日那般壮举,结果如何?可曾撼动中书门下分毫?不过是白白耗费心力,徒增笑柄罢了。」
「老朽虽病弱,却也知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」,更知识时务者为俊杰」。这保身」,保的也是朝廷体统,六科清誉,免得像张户科这般,将堂堂科道言官,弄得如同市井泼皮聚众闹事一般,徒然自取其辱。」
这番话,如同在张宪臣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又狠狠撒了一把盐,还明里暗里将他比作了「市井泼皮」、「徒增笑柄」。
尤其是那句「识时务者为俊杰」,更是赤裸裸的讽刺,暗示他张宪臣不懂进退,不识时务。
显然严用和这位六科最资深的给事中,喷人业务能力也是一流的。
严用和说完之后,不少给事中也暗暗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