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需要什么?
孟昭拼命想抓住那句话的尾音,可连记忆也被六寒道君的霜寒之意冻住,只能隐约听见凤倾幺的声音在耳边打转,却怎么也拼不完整。
孟昭沿着回忆继续摸索,那时候,他准备离去,凤倾幺突然叫住他,隔着道门槛扔出来一枚玉符。
没错,她给了他东西。
孟昭猛地低头,僵白着手探向腰带里衬,果然在最贴身的位置里摸出一枚玉符。
手中素白玉符不过半个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只展翅雏凤。
凤倾幺的声音在记忆中重新清晰起来:“捏碎它,”
“便是出奇制胜!”
捏碎它!
捏碎它!
孟昭此时五指内血液凝滞,方才将这一枚玉符拿出已耗费了几乎全身的力气,而现在,关节像是锈死的铁扣,根本不听使唤。
孟昭咬紧牙关,将玉符抵在垛口的糙面上,手背青筋暴起,猛地往下一砸!
玉符碎裂,其边缘割进他冻裂的虎口,血顺着指缝淌下,在城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他感觉不到疼,
他只看到了地上的碎玉。
玉符碎裂的声响还未散去,管事殿深处便爆起一道赤光。
一道笔直如剑的赤色光柱穿透殿顶,直贯天穹!
光柱之中,一只雏凤虚影振翅而起,九声凤鸣清越如磬,每一声都震得四野之内寒意四散!
那是凤倾幺积蓄已久的炼虚劫雷!在这一刻!被她亲手引动!
劫云在瞬息之间聚拢,云心深处紫雷翻涌如龙。
但孟昭,不,不只是孟昭,焱火城中所有修士,竟不去看头顶千丈雷海连绵,他们都将目光投向地下!
他们看到一道道暗红色的阵光渗出地底!
那些阵光他们曾见过,当年,凤倾幺初任焱火城管事殿,曾请了不少阵师,耗时许久加固以地脉为根基的护城大阵!
当时他们只当是寻常的稳固阵法,却不想另有七十二处阵基埋得极深,每一处都以火脉本身温养,数年来未曾显露半分。
此刻劫雷引动,七十二处阵基同时苏醒!
暗红阵纹如经脉般从地底蔓延,沿着城墙根脚一路铺展,将整座焱火城的地基织成一张巨大的赤色蛛网。
劫雷降下!
劈在管事殿顶的雏凤虚影上,可那雏凤不躲不避,以双翼接住雷光,随即俯冲而下,将整道劫雷之力灌入地底七十二处阵基之中!
紫雷与暗红阵纹在地底深处交汇,迸出一种非火非雷的沉鸣!
像龙吟,像凤唳!
不可否认!这是天地相合!
七十二处阵基如七十二根琴弦同时拨响,整座城池化作巨鼓,天威为槌,大地为面,每一声闷响都震得人心口颤!
六寒道君的封灵道意压得住灵力的流动,却压不住天地合威!
灰白寒气在磅礴天地之威下寸寸崩解!封无可封!
封灵自破!